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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大道通衢,生来逢时。

 
 
 

日志

 
 

西部,有关羊的认知与温暖   

2014-11-30 15:18:20|  分类: 心情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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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

 

  现在的城市,有着各种各样的马路,人们把它们叫做快车道、慢车道、人行道,国道、省道什么的,这些被“马”踏出来的道们,和人保持了密切的关系,有着各种各样的情感。而我,面对它们却时常想起另外一种路,在中国西部的山野与荒原里,这样的路有着千万条,上在拓满了属于羊的心形蹄印,人们把它们叫做羊的路,羊肠小道,它们像羊的曲折百回的肠子,一道道相互交错着,网络着整个的西部荒原,在爱的印迹里,让我于它们的艰难困苦里始终感受到一种向上的力量,并在这力量里相信生命就是一种奇迹。

天空,在我的脑海里是瓦蓝瓦蓝的颜色,且有洁白的云朵飘过,我知道那是我苦难的生命与羊有关的经历,在西部,它们洁净得没有任何污染,正在天使般地从我的记忆里游过,它们,就是我的理想我的神。于是,一个个有关羊的苦难的故事被人呈现了出来,在我心里,在西部的大地上,活了,是紧握温暖的苍凉,是懂得感恩的空旷。

《庄子·马蹄》中说,远古的先民们在没有把自己同自然界区分开来时,过着“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的生活,我想,如果让我选择与牛、马、羊以及其他的禽或兽同居,我不会选择硕大、强健的牛马,我情愿搂着一只羊,让它贴近我、温暖我,我听它的心跳和呼吸,与我一起面对月落日起。西部,有关羊的认知与温暖 - 路生 - 路生的博客

 

我的家乡在甘肃省靖远县,羊,完成了我人生的启蒙,站成了我在西部大地上的风景。我记得,路过那里的109国道,在一个叫吴家川的地方分了个叉,一条去了平川,一条来到我的老家靖远,这里地处黄河以北,背山面河,地势平坦。据说,这个地方,在秦以前,水泽充沛,草木繁茂,是游牧民族理想游牧之地,为古代中国北方少数民族戎人、羌人所占据。这些人在这里,完成了他们对生活的最初表达——在吴家川一个叫“谷子地沟”的地方,遍布裸露的红砂石岩,被我的祖先戎人、羌人划上了形态各异的鹿、马、狗,还有最有名的大角羊,亦画上了头戴饰物的人骑马奔驰,呈狩猎状,雄浑粗犷,几千年前的生活就这样在石头上被复活了。

吴家川岩画属于北方岩画系统,内容大多表现为人像、鸟兽、狩猎、战争、生殖及各种难解其意的图形或符号。有学者甚至企图将甲骨文中与太阳有关的“皇、帝、昊”等字与吴家川岩画相比较,以此印证书画同源的理论。他们认为,西北戎羌诸部与中原华夏民族有着很深的渊源,而在殷商甲骨文之前中原华夏应有一个图画文字的时代,而与华夏民族联系密切的西北戎羌的岩画就是这种图画文字的留存。如,上古时代的太阳神崇拜在我国广泛分布,而甲骨文的“昊”所表现的形象与吴家川岩画上的形象非常相象。

就这样,吴家川的石头上被涂上了远古游牧文化的色彩。而兰州大学地理系的师生发现吴家川岩画的那一年,正是我出生的1976年。

我不知道学者是怎么从字面上解释戎,但我知道羌在汉语词典里有羊和人的意思。羊啊,就这样以它形体语言和文字的形态表达了人类与它或者它与人类最初的情感。人类最早将它写或画在大地上,这些看似粗制的图像时时凸显生命的活力,久经岁月,永不磨灭。然而,现实的生活,却使我更早地明白了高寒的西部,一旦有羊贴上去,一切就变得温暖了。

我小的时候,曾经跟随我的大伯,一个职业的牧羊人,在老家的山里放羊,我记得,我的大伯也曾经拿起粗糙的石头在岩壁上敲敲打打,想要留下点什么,我也曾记得,羊的山上产了羔,大伯把湿漉漉的羔羊抱在怀里,然后把它背在毡包里,伴随着咩咩的叫声,在夕阳和夜色里,走过那一段漫长的回家的路。我还记得,我的大伯长年穿着一件厚重的羊皮袄,夏天,把长有羊毛的一面翻过来穿,防雨,冬天再调过来穿着防寒。

长大后,我认定了这个简单的认知,其实是一种地域特色中的文化觉醒,而不是对一样东西或者一种动物的认识那个简单。

有两件事是让我刻骨铭心的。一件是我母亲在生我前为了给远在新疆当兵的父亲织一件毛衣,参加过生产队的劳动后,漫山遍野地去找寻被荆棘和柴草挂下来的羊毛,为此,她付出了三个春天和秋天的时间;另一件是我上学时,母亲为给我弄够足够有学费,常把家里那几只羊身上的毛剪得光溜溜的,像人被剥光了衣服一样。那些羊就那样走在寒风里,把属于它们的温暖留给了我们。

参加工作后,我曾经到吴家川去踏探过给我启蒙和认知的石头上的远古的羊,但那里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2003年在修建刘(寨柯)白(银)高速公路时,因处在路基南侧,取土垫路,被深埋地下。在无尽的遗憾里,我惭行渐远地离开了。然而,“日落胭脂红,无雨必有风;夜里星光明,明朝依旧晴”,如果说吴家川岩画和大伯培养了我对羊的一些基本认知,那么祁连山采访的不被我经意的某一天,有幸让我了解了这种“最初的情感”是一种何等的艺术形态。

我看见,一群羊奔跑在褐色的石头上,全身每个部位都充满了动感与力量,就像漆黑的夜幕里突然蹦出一群银光四射的星星,一下子将我的心照亮了。祁连山岩画石壁敲凿而成,题材内容颇为丰富,刻制方法及其艺术风格,与内蒙阴山岩画有共同之处。《群羊竞奔图》位于肃北县灰湾子沟口。图中十来只山羊和大角羊拼命奔跑,左下方有一人双臂高举,似在堵奔逃的羊群。画上没有出现追猎者,却令人联想到后面会有许多猎人的追射。这在原始岩画中,这种表现方法独具特色。

 西部,有关羊的认知与温暖 - 路生 - 路生的博客
 

羊是人类最早开始狩猎的动物,它天性中温顺、善良的特点及食草的习性决定了人类对它美好的印象,甚至期望。祁连山岩画《群羊竞奔图》把羊的健美、顽皮、奔放用原始、朴素甚至笨拙的手段呈现了出来,使人类对羊这一动物的情感在记录里升华为艺术,人和羊的美好情感的艺术,亘古千年的优雅。

动物文化是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在人们的物质生活及精神生活两方面均有表现,而动物文化的产生源于人与动物之间的密切关系。这时候,我忽然就发现在中国的岩画中,为什么羊占据了那么多的比重。

西部多艰,人生活在这里不易,羊更难。此后,我开始在不断的行走中留意那些刻在石头上的故事,也就是在这一过程中,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心的记忆里,很多的人变成了羊。

记得,我有一个姑姑,我当兵第四年探亲时去看她,离开她家时,她带着五元钱追了上来,我记得,那纸币被她托举在手里,旗帜一样地在风里飘,她说:“娃儿呀,来家里,姑得给你个钱,这五块,你别嫌少……”现在,我怎么想她当时的形象,怎么就像一只饱受风霜的羊:她的花白的头发被岁月的雨水粘合在一起,像是被胡乱划伤和随意磨损的毛毡;她的身上沾满了暖和的尘土和干枯的蒿草,完全是风里雨里几十年和痕迹,而她的面容则是被时间永远无法磨平的黄土地上的沟沟壑壑……这样的故事,在我在西部的经历里,不胜枚举。

故事的主角平凡普通,却又温暖人心,像羊,是羊,随处可见,随时可遇。

西部的大地,有羊走过,那全都是我们于艰难行走中向上的爱。我觉得,在西部,不管什么样的人都应该心怀一份对羊的最初的感恩。羊,从西部的大地上走过,地上全是爱的痕迹,在崎岖的小道上,是它给了我向上的精神力量。而当我知道口食青草的它们,可以被写成一个“善”字时,我真的很想跪下来对它们说上一声:“谢主隆恩!”

还记得,有一年,我去贺兰山看岩画,面对那幅著名的“太阳神”岩画,对于它,学术界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认为这是典型的自然崇拜,是对太阳赋予万物生命的感恩并对其加以神化的一种反映;也有人认为是一些部落将太阳视为保护神;还有人认为这幅太阳神实际是对生命的赞美,对生殖的渴求……但不管我怎么看它,都觉得就就一只光芒四射的羊。于是,忍不住摸了它一下,却在下山时不小心摔断了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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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曾经在兰州晚报工作的一位同事来银川开会时,听说,我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一个月,就把这一切告诉了我先前的总编银鑫先生。有一回,银鑫路过银川去北京,发了一个短信给我,要我“保重身体”,而那时我已经能够健步如飞了。我将这条短信一直保存着,常常地想,在西部这方不被人看好的不易人类生存的地方,我们不仅得到了羊的温暖,还像羊一样牵挂和帮扶着人生的荒原与草地还有雪山。

更记得,2012年底,独自出来创业时,因为资金不够,就跑到老家去借钱。当时,老家正好下过一场小雪,羊儿的山冈上艰难地觅食。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你借钱也不找个好地方,在这地方哪里的钱!”然而,就是从那个地方,我的一个叔叔一下子就借了我40万!婶子把那些钱捆好,装在一个装过化肥的塑料袋里,又在塑料袋上捆了好几层,像几块硕大无比的砖头比捆在了一起。我和朋友开着车,把那些钱拉到了一块空地上,朋友把车停了下来,搬起了哪些钱扔在起上说:“路生,你一定要记住,这些钱,掉在地上都能砸出个坑啊!”而在不远处,我看见有乡亲正拉着几只羊赶往去县城的路上。那几只羊的目光那么茫茫然地忧伤,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于浑然不觉中刺穿了我的心房。我知道,那些羊儿,它们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远处,是雪色有山梁,但因为有觅食的羊儿,那山梁上的寒冷却如同温暖的血液,流过我们的身体。我想,这就是在西部土地上的我和羊了。西部,分明一个传奇;羊,仿佛一个传说。是羊这个悲伤的传说,成就了西部这个悲壮的传奇。西部,空旷、苍凉;羊,缈小,温暖。西部,险峻、神奇;羊,平凡,普通……在西部,我们不能没有羊!

这也属于一种艺术吧,一种浸泡在人类情感里的艺术,只是我不知如何深层次地表达。

曾经在新疆托里县玛依勒山喀拉曲克牧场看到过一幅这样的岩画:有大小三十多只羊,两个猎人和三只狼同时向这羊群展开了进攻。三只狼张牙舞爪,围扑向一只比它们大两三倍的羊,羊颈、背、臀三处受敌,虽拼命挣扎。两个猎人中,一个弯弓搭箭,准备射击,另一个将木斧对准了一只小羊……羊们觉察到了情势的危急,惊恐万分,四处逃奔……但与群羊的慌恐不安相映衬的是一只特大的、镇定自若的羊,高竖两只巨大的角,昂首挺颈,岿然不动,分明有种对猎人和狼的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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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自然的食物链上,充满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激烈竞争,我注意到这幅岩画中的两个猎人和狼比起来显得弱小而力不从心,木斧猎人对准的不过是一只弱小的羊,而弓箭猎人似乎还没有弓高,如果没有羊的献身,他们也许会成为狼的美餐。由此,羊在我的眼看里,有了一份淡定的优雅与镇定的高贵。草食的性格让它们别无选择,但正是这却让它们有了一种非同凡响的气质。

我看过很多有关人类最初的神话传说,无一例外地发现,这些传说都与水或者洪水有关。埃及人、希腊人、中国人、德鲁伊特人、波利尼西亚人、爱斯基摩人、格陵兰人、非洲人、印度人、美洲印第安人……远古洪水的故事遍布于世界各地数百种文明的神话传说中。

    据学者统计,全世界254个主要民族,84种不同的语言有个共同点,都有大洪水的记载和传说,都记载人类曾经被洪水毁灭后再繁衍出来。 全世界关于大洪水的传说有600多则,分布在埃及、以色列、希腊、中国、日本、马来西亚、老挝、泰国、印度、澳大利亚、非洲、南美、北美土著等各个地方。其中95%的都说洪水起因于一场大灾难,而且是全球性的大灾难,88%的传说描述洪水中只有一家人得救了, 57%的说洪水过后,救人的船停在了山顶上……

中国的西部是中国的高度,我想,如果真像传说中说的那样,那得救的人家和那救人的船一定会出现在西部的某个山头上,当然了,伴随他们的还有一只羊或者狗马什么的。于是,在我看来,在西部这种高度上,一定是一个容易诞生故事的地方——你想啊,那么多的人死了,活着的人能不讲他们的故事吗?我还认为,讲述和传播这些故事的人一定是牧羊人——你想啊,除了牧羊人常出现在山顶上,还能有什么人常去那个地方呢?因此,我认定了,在西部的高度上,如果把传说当作一种文明起源的话,那么,它绝大多数的主角应该是牧羊人和羊。

感谢西部。感谢羊。它和它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和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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