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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的字  

2012-08-29 08:28:53|  分类: 心情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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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路生

 有朋友问我:“如果让你去深山老林去修心养性,而你又不识字,你会觉得怎样?”我想了很久,忽然觉得文字其实是开启人的心智的一把重要钥匙——在深山老林,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享受着鲜亮的阳光和雨露,不吟几句诗、不作几篇文,仿佛就没人知道你的修养在何处——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附庸风雅吧,但这分明与平头百姓无关——其实,中国的老百姓绝大多数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于深山老林或荒山野岭中修身养性,而这鲜有被文字提及、描述、赞美过,仿佛隐于山野修身养性的只能是达官贵人或者文人雅士。

百姓的字 - 路生 - 路生的博客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村里突然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大夏天的,反穿着皮袄,像一只健壮却非常疲惫的公羊。这个男人和我的一个爷爷说了几句话,忽然跌下身子抱住爷爷的大腿,痛哭不止。直到现在我都觉得那个中年男人哭的样子挺可怕——皱着眉头,将脸的一侧贴在爷爷的腿上,明亮的泪水从紧闭的眼睛里奔涌而出,与大张的嘴巴中喷出的口水汇合在一起,仿佛天空突降暴雨。在这暴雨中,我隐约听出中年男人不断重复这样一句话:“爸啊,你为什么把我那么小就送人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让我知道……爸啊,你知道人活一辈子就为一个字,你为啥就让别人把那个字给我改了呢……”
    我一直不明白中男年人(其实,我应该叫他叔叔)当时说的话里的意思——一辈子怎么就活一个字呢?直到我远离故乡并在很多年以后,于他乡的土地上有了自己的孩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么个道理——对于绝大数人而言,一生也许只能活在自己的姓氏和名字里,这未能成为未能成为达官显贵或文人雅士的大多数人甚至连“字”也不需要,剩下的也就只能是姓和名了;名是要靠一生努力实践的,而姓则是回归故乡的唯一标识或符号。叔叔最初的姓在他不知不觉中被改,而这偏偏在后来被他知道了,可知道了被改了的姓却不知自己最初的姓,他的“名”也就显得有些虚无缥缈了。
    有人说,故乡会给人以强大的内心,并是人的精神与灵魂的最终皈依。而一个连自己的姓都丢了的人也便只能苦苦追寻,那个从遥远路途上寻亲而来的叔叔便是,他的灵魂与精神在那一刻里得到了归属,他要找的那个一生活的字也在那一刻里得到了检验与证实。这就是百姓之所以称为百姓的依据——一百个人有一百个姓,一百个姓里有一百个故事,而故事的背后却是很多很多的人用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个字,或许普通,但不随意,而在不随意又成为一种情感的自然流露。

出生于乡间的我曾经听说过诸如“李二狗”、“王小花”之类的名字,但自从知道了这个故事我便不去再笑其老土。所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也许是说生命需要一种透明,而人生所有的故事也都在这种透明中上映。当年的李二狗和王小花进城依然带着自己的名字,依然带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沉沉的乡土,即使他们将名字改为“李治民”或“王霸道”,活出一片精彩的天地,但依然丢不开属于他们的那个与生俱来的字。这个字如草根,枯了或荣了都极具生命力,成为各种风景闪亮在乡村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

前几天,有朋友问我:“如果让你去深山老林去修心养性,而你又不识字,你会觉得怎样?”我想了很久,忽然觉得文字其实是开启人的心智的一把重要钥匙——在深山老林,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享受着鲜亮的阳光和雨露,不吟几句诗、不作几篇文,仿佛就没人知道你的修养在何处——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附庸风雅吧,但这分明与平头百姓无关——其实,中国的老百姓绝大多数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于深山老林或荒山野岭中修身养性,而这鲜有被文字提及、描述、赞美过,仿佛隐于山野修身养性的只能是达官贵人或者文人雅士。
    司马迁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意思是说天下的人都为了利益而蜂涌而出,为了利益而各奔东西。这“利”之后总伴着“名”,这“名”之后也总伴着“字”,而百姓即使识字、有字又能用几许?你说的、你写的、你思考的、你研究的有谁曾经或者正在留意?所以,一生得一字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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