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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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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羊》:中国人归根性的精神指向  

2007-02-12 19:21:16|  分类: 我的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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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长篇小说《怀念羊》阅读札记

马步升/文

  我是用了两个晚上和一个白天读完路生的长篇小说《怀念羊》的,很长时间以来,已经不这样读当代作家的作品了,对古典小说和西方小说还在这样读,因为这些小说能给我带来阅读的快乐和思想的启迪,读完《怀念羊》已是深夜,本打算当即睡觉的,年终了,事情很多,白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但我还是打开电脑,写了一篇博客文字,标题为《狼性羊心》。这是作者自序中的一句话。我将它用来做文章为标题了。当然,我写的这篇博客只是游戏文字,只是点滴的阅读感受。在这篇文字中,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年轻的路生写出了一部不年轻的长篇小说。所谓年轻,指的是路生年龄,他刚到而立之年,便有这样重要的精神产品问世,堪称年轻有为;所谓不年轻,是对这部小说本身的评价,我认有这是一部成熟的小说。
  任何小说,无论是长篇巨制,还是小巧短章,都是由一个或几个大场面完成小说的总体构架,再由无数个小场面将大场面支撑起来的。那么,《怀念羊》的总体构架是什么呢,简单地说,就是作者在自序中所宣示的:狼性羊心。狼是未给人驯化的动物,残忍,野性十足,具有强大的攻击性,还有机智聪慧,而羊是最早被人类驯化的动物之一,是驯服,柔弱,善良的化身。狼与羊的相辅相成,或者合二为一,也许正是人的象征。帕斯卡尔说,不再是野兽了,但还不是天使。这恐怕是对人的最恰当的界定。路生为小说设置了这个总体象征后,再去观照百年家族史。于是,以路氏家族为主线,以别的家族为辅线,男人女人,百年烟云,因爱情仇,希望绝生,一幕幕被勾连出来,或被填允进去。
    中国是一个宗法社会,在这个文化氛围中成长起来的中国作家,似乎对构造家族史小说一往情深。但是,有这样一种现象值得注意,当作家在用第三人称全知叙事时,哪怕有自己本家族的影子,好像也能放开手脚,遵循大家传统,以羽翼信史相标榜,企图站在正义与道德的立场上传达真实的历史信息;但是,当作家在用第一人称限制叙事时,哪怕是纯粹虚构的家族史,总会不知不觉地使自己成为该家族的代言人,不由自主地将该家族置于道德伦理或社会正义的制高点,相应地,与本家族对立到别的家族只能担当被审判的角色。这种以家族本位主义出发的家族史小说,往往会使作家所持的公众立场受到质疑,从而导致小说本身价值的论表。《怀念羊》是以第一人称限制视角结构家族史的,作者路生作为小说中的一个人物直接进入小说,无论其真实可靠与否,都会给阅读传达一种真实的信息。然而,对作者的挑战也正好在这里,如果写得过于阳光灿烂,则难以取信于人,如果写得过于污泥污水,则无异于在质疑自身存在的堂皇性。挑战是路生的自我设置,令人欣慰的是,路生接受住了挑战,路生完成了挑战。一个家族四代人的兴衰沉浮光明黑暗,便是二十世纪中国社会、中国人共同的命运遭际,“狼性羊心”,无论对一个时代,对一群人,对一个家族,对一个人,都算得上了一个传神写照。从小说的理念来说,我认为这是一部成功的小说。
  突破小说理念上的总体象征层面,进入核心情节,小说集中描述了路氏家族三代军人的生命历程,以及同他们的命运而安排和改变自身命运的三代女人。路在贵与王平川,路之珍与俞珠儿,路生与雅洁娜。其实,应该还有红老兵、路在德与白如云。军人,无论是以什么为号召武装起来的军人,其职业本身就是一种铁马生涯,是要有充分的狼性的,但路氏家族的三代军人,却狼性不足,羊心有余,因此,他们都是失败的军人,他们的军旅生涯是黯淡也是自然而然的。当然,路生是站在当代军人路生的立场上,去审视,去反思军人的,他的价值指向不在军人本身,而在于对人的生存,本相的揭示,有意味的是,路氏三代军人最终都选择了回家,包括那个后来加入路氏家族的红老兵,包括路生的那个在外地出生在外地长大的媳妇雅洁娜。这无意是一种寻根的渴望,还是对故乡的眷恋?如果说,路在贵、路之珍、路生是在这种古老的家园信念诱引下返回故乡的话,那么,红老兵、雅洁娜的选择就有些于理未通了。但,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种象征性的行动,羊是生存于山川原野的一种动物,这些人返回故乡的动机,也许是寻找和恢复那一颗与生俱来的,行将迷失的羊心,以此克服从外界注入的狼性。路在贵、路之珍最终接纳了自己曾经十分厌恶的乡下妻子,红老兵作为一个资深的外乡军人,在白如云那里找到了自己的感情归宿,雅洁娜在丈夫的故乡找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路张氏数十年如一日,以百岁高龄仍在盼望路在德的返回故乡,等等这些,指向的都是中国人的一种归根性。

            (本文作者系甘肃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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