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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大道通衢,生来逢时。

 
 
 

日志

 
 

狼性羊心  

2007-01-31 17:44:5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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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路生,已是前几年的事了,那时,他还是一名军人,也是在军区大院见到他的。个子不高,却贼精神,黑红的脸膛,像是昆仑山哨所下来的。过了几天,听说他转业了,果然,在兰州的报纸上经常可以见到他以记者名义写的各类文章。有些文章写得很不错的,比如关于西北文化漫游之类的文章。现在,他已经是《兰州晚报》的首席编辑了,与漂亮的满族女诗人娜夜是同事。前几日,娜夜电话说,路生出了一部长篇,希望我看看。我说可以,娜夜说,知道你忙,但这部长篇值得一读。我说,娜夜让我跑马拉松我都是乐意的,何况是一件美妙的差事。

    周五的中午,路生把书送来了。他当过许多年兵,显然,兵种不是侦察兵。他在小区门口给我打电话,我给说了门铃号码。久等却不见人来。一会儿,他来电话,说在我家门口站着,让我开门。我以为他正好遇到本单元住户进门,没有按门铃。开门一看,门外空无一人。我知道他走错单元了。这时,正好他的电话来了。见面坐定后,我给他沏了一杯苦丁茶,他从手提袋中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来,我接过一看,是长篇小说《怀念羊》,由北方文艺出版,37万字。路生还是那么年轻,本来嘛,他刚满30岁,人又精干,完全是个小伙子。

    说了一会话,他走了,报社的人都很忙,我是知道的。我开始读他的《怀念羊》。这一读,便是一个白天,两个晚上。几年了,除了外国的和古典的小说,我基本不这样读小说了,对当下的中国作家的小说,我的态度和对待中国足球差不多,一概敬而远之,如果遇到任务性的、礼节性的阅读,翻翻罢了。读书是为了快乐,找罪受,找折磨,那是自己犯贱,怪不得别人的。想象力的贫乏,语言的苍白,内容的千篇一律,小说理念的陈旧,写作方式的单调,是通病。中国人最擅长的是窝里斗,有两个人在一起,就得有一个专门的委员会协调他们的行动,惟有在写作上,成百上千的人,都可以够得上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标兵。

    年轻的路生拿出了一部不年轻的长篇小说。

    《怀念羊》写了路氏家族四代人的命运遭际,时间越百年,空间贯中西,一代代男人们为了生存饱受屈辱,卓绝挣扎,一个个生的机遇如期而至,一个个灭顶之灾又不期而至,路家的几代女人一个个满怀希望和爱情嫁到路家,遭遇的不是生离死别,便是白头等待。出生于二十世纪的中国人,注定了要遭受一场场劫难,注定了要在短暂的希望和长久的绝望中轮回和沉沦,直到把希望还给希望,把绝望留给自己。有意味的是路家的几代军人。路家的男人个个强悍,适合当军人,但他们都是善良的农民,本无戎马之念,命运却让他们一个个走上铁血之旅。路在德跟上地主少爷贩盐,少爷赌输了,指使路在德打死了债主,他却首告路在德杀人。路在德只好亡命天涯,人说被国民党抓了丁,从此下落不明,他的母亲路张氏每日站在山尖望儿归,望到一百多岁,也没有望回来。路在贵参加了朝战,受伤归来,立志扎根农村,出任生产队长,等待他的又是什么呢,一场又一场左倾幼稚病大发作,他只得眼看着亲人和乡亲们一个个饿死,和被整死。路之珍行将饿死时,当年爱过他母亲白如云的艾军已成为军区首长,他以二十六岁高龄破格入伍,驻守雪域高原,即将提干时,意外受伤,他只得选择退役。多年后,他的儿子路生入伍了,仍然驻守雪域高原,却成为部队精简的牺牲品,又成为一名失落的军人。其实,路家还有一个军人,就是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被称为红老兵的老红军。长征时,他在路家住了一夜,革命胜利了,他只剩下一条腿,他是孤儿,他无处可去,他来到路家,做了路在德妻子白如云的继任丈夫。但是,他的身体受到了严重损伤,性压抑多年的白如云性欲望被调动起来了,倒陷入了更深重的性饥渴中。此时,她无限怀念路在德那出神入化的棒身体。路之珍在新疆沙漠执行任务时,发现了一具现代木乃伊,根据装束,他认出那就是失踪了半个世纪的路在德。

    在那个时代的中国,要生存下去,要生存得好一些,是需要狼性的,但,路家的男人怀揣的却是一颗颗羊心。悲剧还不仅如此,生着羊心,做羊的事倒也罢了,他们踏上的却是狼的征程。

    这是一部值得坐在书桌前一口气读完的长篇小说。当然,线索多,篇幅长,时间空间跨度大,有些地方处理得还不够得体。好在路生还年轻,这么年轻,便拿出了这么一部不年轻的厚实长篇,不怎么成功的军人路生,眼见得成为一个成功的作家路生了。

 文/马步升(甘肃省社科院文学研究所所长)

http://www.gs.xinhuanet.com/blog/2007-01/30/content_917800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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