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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大道通衢,生来逢时。

 
 
 

日志

 
 

把你的阳光凝聚成佛  

2006-08-30 11:44:57|  分类: 心情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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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

 

在老家的那天下午,心情出奇地烦闷,于是,就有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出去走走的愿望。因为无事可做,成天看些闲杂书,老家人那种散散慢慢的东西似乎很快就传染到了我的身上。每天早晨,我总是很晚才起床,然后到关系要好的亲戚或朋友家里转转,再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就像按时按节地做着一项轻松愉快的工作。但那天下午,我忽然就不想去别人家了,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看着金灿灿的阳光以及安静得无话可说的村庄,双腿就不能自控了起来爷爷的坟于不知不觉中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是想爷爷了吗?这连我自己也仿佛难以说清。我呆呆地望着爷爷的坟莹,任凭时间默默流淌,直到太阳西斜时,方才听到风在身后的墚上打着响亮的口哨。我再次看了爷爷的坟一眼,转过身去,开始无言地向回走。

其实,我不曾见过爷爷。父亲10多岁时,爷爷就去世了。据说那是60年代初,粮食出奇地紧张,爷爷为了养活家里的孩子,自己成天饿着肚子,以致于最终离开人世。我记事起的那几年,每每清明节父亲都要带着我给爷爷上坟。父亲总是指着那一堆黄土深情地对我说:“那就是你爷爷。”那个时候,我很是难以理解父亲的那种情怀,心中的那个遥遥远远的爷爷因而也总是遥遥远远的。后来,也许是懂了些事,我便开始想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了。然而,当我从大人们嘴里知道,爷爷在旧社会虽给地主拉长工却抽大烟好赌博,就从心底里对他有些反感了。也许是这种感情作祟,长大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都没有给爷爷上坟去过。但不知是哪一天,我忽然就对那堆黄土有了一种别样的情感——这人世间割舍不断的亲情啊!

风从我的背后呼啸而来,我听见我的衣角在响,但随即却又认定那是风的歌唱。这使我很快想起了似乎是很多年以前在电影里看到的一组镜头——老和尚看着风中飘扬的旗帜问小和尚:“是风在动还是旗在动啊?”小和尚回答说:“是风在动。”老和尚叫了小和尚一声再也不愿说什么了。小和尚又说:“是旗在动。”老和尚仿佛沉思了一下说:“其实不是风在动也非旗在动,而是你的心在动啊!”曾经,在那么久的时光里,我怎么也理解不了老和尚话中的含义或是哲理,但那会儿我突然地就就明白了——风就是旗,旗就是风;在风中,我是旗也是风啊。随后,我想起了李瑛的的一首题为《黄土地》的诗来:

黄土地是一种性格

黄土地是记忆

黄土地是含蓄而沉默的

 

它冲刷,它埋葬,它累积

在激烈的运动中成熟

黄土地是磅礴而精壮的

它有许多幻想和期冀

 

你听见风雨的声音了吗

你听见日月滑行星斗陨落的声音了吗

它显示着一种沉郁的力量

力量是美

 

它的概念是时间

时间刻进了碣碑

黄云在飞,苍鹰在飞

我想起无数

高山外的高山

流水外的流水……

 

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在8年前,第一次读到这首诗时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它,我也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将它与黄土地上的风联系在一起——这风,其实并非那么简单吹过来,我看见它吹走的是黄土地上的岁月!即使我深埋于地下的爷爷也已被它吹得遥远而又遥远了——这风,其实是一条比河还河的河,高山挡不住它,沟壑陷不住它,它奔腾于天地之间气壮山河、气冲霄汉!我感到脚下的土地有些颤栗了,这风,其实是个流浪汉,它一口一个唇印地亲着这土地,亲得是那样的入肤彻骨,却又一步一个脚印地离开了这土地,一去不归,离开得是那样的让人心痛!

将你天空中的万道阳光

凝聚成佛

并且  永远闪亮在我心中

这是5年前我在一首题为《阳光大佛》诗里写下的句子——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佛吗?我看见了金灿灿的夕阳。回首再望爷爷的坟,忽然就被坟前的一棵小树深深吸引了——深埋于地下的爷爷,其实就是一枚种子——那风中摇摆的小树,于阴影之下多像阳光的佛!我感到了多年以前自己的发芽与成长,心脏狂跳了一阵之后,情怀静止如水——爷爷,我就是你的小树,我汲取着你的营养在你的目光里日日夜夜生长不止!

母亲做好了饭菜正在家里等我。从老家这座旱塬上刮过的风,它去了哪里?生我养我的村庄安静得没有任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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