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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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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住在男单身楼里的女人  

2006-07-27 16:08:32|  分类: 平凡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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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

如果不是去L小姐家,我这辈子恐怕一直会对男单身楼里的女人抱有成见。L小姐在一家报社做编辑,我第一次见她时就认定了她可做我的好朋友。那天,我请她吃饭,她要的尽是些价格低廉的菜,尽量不让我花太多的钱。让我更感动的是,她为不使我看穿她的“心思”,总在极力地掩饰着。我要饮料给她,服务生一口气报出十几个品牌,她没听清就笑着说了句:“这些饮料我好像都不怎么爱喝,给我茶水成了!”我想,现在这样的女孩儿已经为数不多了--如此情形下,我总遇见“宰客”。

    这些年,我虽在外面东奔西走,但若能在某地停留下来,总免不了蜗居于男单身楼。因为这个,我对男单身楼里的女人熟视无睹,总以为,她们卑微、粗俗,甚至是厚颜无耻和让人反感的。她们在鞋跟上钉上铁掌,走路肆无忌惮;她们的手握炒瓢,叮呤咣啷,烟熏火燎,把整个世界弄得乌烟瘴气;她们通过一道插销,理所当然地霸占先前她们绝对不敢用的茅坑,非常不要脸地制造些红色手纸出来,仿佛有意让我们这些地地道道的单身来参观;她们把寻欢作乐的时间定在晚间我们单身欲睡不能的那会儿,让木床支支吾吾的声音大胆张狂地穿透好像没有多少隔音作用的楼墙,诚心与我们中间某一个老大不小的同志过意不去……这些都使我们觉得,她们压跟儿就没把我们这些说不定比他老公还优秀的男人当人看,就连我们在某个星期六的早晨被尿憋急了,光着身子冲进厕所,与她们中间的某一位撞了车,人家也绝对不会红一下脸,而我们却被吓得连连后退!于是,我们中间的绝大数同志与我一样,对男单身楼里的女人们极为不满了起来。

    去L小姐家是上个周四的晚上。那天,我在电视台复制一盘带子,时间拖到了晚间7点多。当时,我既想到小餐馆去吃饭,又不想错过收看中央台播放的电视剧,便打了电话给家在电视台附近的L小姐。L小姐答应8点钟来电视台找我,这让我感到很高兴。

通往L小姐家的小巷里到处都在挖下水道,加上天已基本上黑了,很是难走。L小姐与我平行,有些不太可能,而我又走得很快,L小姐只有落后摇控指挥我。到一幢如旧火柴盒般的单身楼门口时,L小姐在后头大声说:“到了,我家就在三楼,亮灯的那间。”我在心里不由一惊:“L小姐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自打相识以来,L小姐在我面前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仿佛烦恼与忧愁和她压根儿就没关系似的,这始终使我感觉到--L小姐一定是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但现在……

楼内灯光昏暗异常,但却没有丝毫温馨的感觉。相反地,使那些杂乱的物什更加地杂乱了起来,地板和墙壁也愈加肮脏和斑驳了起来。L小姐顺手揭开一口欲与我挣抢过道的锅盖儿,有些兴奋地说了句:“汤马上就好了!”

    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是一直都栖身于单身楼的我第一回到挤身于单身楼的“家”里做客。L小姐的先生很瘦,不过精神,同我一样,都不是生意人,除了工资之外基本上就没什么收入了。

    L小姐把只有10余平方米的房间,收拾得很是别致。在被一张双人床挤得剩下为数不多的空间里,几件仿佛永远也不落时的家具孩子般乖巧和规矩地站着或坐着,挤而不乱,很有些相互对称的味道,就像稳坐龙椅的小黄帝,身旁立身两位一模一样好玩的太监或者保镖。因在近距离内,细心观看,它们免不了有些憨头憨脑,仿佛一直都在和善友好地朝我这位客人笑着,随时准备做个鬼脸出来。让我最为感动的是,L小姐把她与先生精巧的结婚照挂在那个坐着的小黄帝头顶的空当上。照片上的L小姐一身素白,睁着眼睛,翘着面孔,幸福地微笑着,十分清醒地等待着潇洒的先生欲要送来的那个吻。红色油光纸剪成的“喜喜”位于照片的上方,一尘不染,在灯光下泛起一片温柔……不知为啥,我这个一直居住在单身楼里的“老单身”忽然就在心里结结实实地说了句:结婚真好!

    L小姐可能是怀孕了吧,她想喝啤酒,但却被她先生委婉地阻止了。那阻止之时温柔的声音,如同一种看不见的微粒儿,悠然飘浮于狭小的空间,伸手便可捏住一把……如果L小姐的孩子降生于这狭小的空间,这里的醉人的气息不知将有多么的丰厚和充盈--幸福,原来被浓缩在一定的空间里更动人啊。

       我去了趟水房,出来时,甩着手上的水珠子,说了句:“在单身楼成家其实挺好,比方说可以不交水费。”L小姐和她的先生禁不住笑了。这时,我想起自己以前对那些男单身楼里女人们的成见,难免不会感到有些过分。其实,男单里的女人没什么不好,甚至,她们是最值得赞美的。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爱情有时变得不值一提,总有那么一些女人择偶时,总把所谓的标准与条件停留在金钱、房子与汽车之上,能来单身楼里安家落户的女人,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她们爱情至上,就像快活的小鸟从单身楼里飞出飞进。进时,她们带来真实而甜蜜的生活,在单身楼里做饭、洗衣,打情骂俏,制造浪漫;出时,她们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微笑着面对工作,成为社会中一道亮丽的风景。她们用或微薄或丰厚的劳动报酬苦心经营着那个对她们来说完全是来之不易的“爱巢”,她们的生活因为那方狭小的空间充满了乐趣。虽说有时她们捉襟见肘,但她们却拥有一份平常心,始终能够含笑面对,因为,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一个牢固的支撑点——她们的先生、她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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