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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大道通衢,生来逢时。

 
 
 

日志

 
 

河流和我们的心灵  

2006-07-14 14:19: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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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刘邦的这首大风歌写得何等大气!他曾在汉江边上修过一个望江楼,每当心情沉闷之时他总会登上望江楼望着滔滔汉江水,浩荡东去。他这份豪迈的伟人情怀,一定是汉江给的!

据说,在汉中市郊区有个汉王镇,刘邦大军曾住扎在那里。某夜,刘邦忽被千军万马的啸叫声惊醒,大叫一声不好,跨上坐骑冲杀过去,但定睛一看,却是山洪暴发。滚滚山洪挟裹着泥石如雄师猛虎咆哮而来,脱身已万万不能。刘邦勒马拔剑,怒指山洪,只见山洪嘎然而止,猛然入地。后来,这里便有了条小河,流着流着,不知为啥就钻到地下去了,但绕过汉王镇后又出现在了地面上。

传说,当然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但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在我看来,心中盛载大河的人,没有什么事做不到或完成不了的刘邦能成一代帝王就是最好的证明。

黄河自青海高原呼啸而下,一路冲破泥土与沙石的阻隔,来到故乡靖远,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宛若一条金色的飘带从县城缓缓而过。我可以不要望江楼,而像刘邦一样看河。每每夕阳从西天流泻而来,我常静坐于河岸边,看着河水不愠不怒,深情款款,认真细致地翻滚每一束浪花。接着,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浩淼的烟波便在我心中渐渐弥漫开来,缓缓扩散、升腾,终极充盈鼓荡了整个儿的胸腔。一江黄河水就这么漫过我心灵的原野,烦恼不存在了,忧伤没有了,剩下的只有那凌云的壮志。

心灵如同原野,这原野之上惟一不能缺少的就是河流。

河,流在大地上,从来也没有忧伤哀怨过。即使它是一条流经荒漠的小溪,将被泥沙吞噬,但在临死的那一刻,它仍旧会笑对苍冥。它知道自己的源头仍在欢快流淌着,它也曾幸福地哺育过两岸的生命。

河,流大地上,从来也没有张狂忘形过。即使它一泻千里,浩荡地比,终极的目标只不过是奔流到海。它连想也没想过要流到天上去。

河,流在大地上,也从来没被困难和不幸压倒过。高山挡道,逾越不能,顽石狰狞,泥沙阻隔,它不但没有因此退缩,反而唱出了激情欢快的歌。它不仅仅知道高山本是它的生身父母,它还明白,没有顽石与泥沙,生命将是何等的平淡无味。

    河,流在大地上,从来也没有机械和麻木过。即使最终也不能奔流到海,但它仍旧顽强不屈,奔流不息,直至精疲力竭,生命穷尽。它知道河的意义就在于流,寡情与麻木,机械与呆板对于生命都是一种亵渎……

于是,河流在大地上成了快乐的、沉稳的、不屈的、深情的。

心灵的原野,所需要的正是这些啊。

    河,会给我们以激情和活力,让我们生命变得坚强而且富有朝气;河,会给我们以宁静与平和,让我们的生命变得深沉而且富有责任。哪怕仅仅是一条小溪,我们也要尽情地呵护它。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即使,我们不能或者不想咤叱风云,指点江山,河也会给生命以最好的憩息。

    南唐后主李熠虽能写出"问君能有向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名词来,但他的心河在写这词时已经干涸了。

    孔子在河岸边说了句"逝者如斯夫",千百年来,人们都将它当做慨叹时光流失的空前绝后的佳词妙句,但若那水是从心中流过的呢?

水,是生命之源;河,可承载万物。

1996年夏天,我和青海诗人小意一起去黄河源头旅行。高原将我们的旅行推入高境界,阳光在离天最近的地方出奇的明亮,夏季的冷风冰凉我们躯体的同时,洁净着我们的灵魂。当黄河源头那一泓清冽冽似婴儿蠕动在母腹中的圣水,不紧不慢地走近我们的眼睛,我忽然就产生了一种脱离红尘,飘然若仙的感觉。小意则不由得缓缓跪下身去,一任泪水纵横于面。那只事先准备盛源头之水的瓶子,早已从他的手中滑落,变成了他身后明晃晃的碎片──源头,我们如此羸弱的母亲啊,是怎样变成一泻千里的浩荡大河的?

在兰州黄河母亲塑像前,我有些痴迷地望着母亲那如波浪一般美丽地弯曲着的身躯。最终,我的目光停留在了母上。那乳,就是源头那泓清冽冽的水,就是无数个未成形的生命,就是一束完全可以触摸到的温暖的阳光!

都说女儿骨肉是水做的,天下黄河九十九道弯,那弯正是母亲如波似浪的躯体。每一朵盛开的浪花里,都涌动着母亲的乳香。母亲在大地上迂回弯曲,弯出了一个辉煌灿烂的文明古国。

十年了,我始终如同游子一般东奔西走着,但一直都没有走出这九曲黄河的臂弯。

    开阔的河面平展如练,于默然宁静中承载着千百年不变的雄浑大气。表面的淡然平静掩盖不了内心澎湃的激情,流水在河床上发出的声音沉闷却又激越,横穿时空。故乡的黄河,我心中一条不断向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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