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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大道通衢,生来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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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扭扭吱扭扭  

2006-07-01 16:18:11|  分类: 行军西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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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

 

下川滩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新城镇,一看这个地名,就能想像出它与兰州市的地形的区别。所谓""者,或多或少有些开活地之意,告别兰州市区二山夹一河的狭长地貌到达新城镇,我们甚至有一种从夹缝里跳出来的感觉。下川滩一马平川地展现在了我们的眼前,说也有500亩,楼房很少,大多是新盖的,一派才开发的样。而那些处处皆是的农田在清风里、阳光下给人一种清心明目之感。5月就这么多情,田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由西而来的黄河在这里转了个弯儿,流水变得平和了起来。兰州现唯一存留下来的一架老水车,就位于河弯处。水车的旁边有一棵古树,枝叶茂盛,仿佛一个高大、粗犷的汉子在日夜守护早已停止转动的水车。

 

史料记载,自1556年兰州研制成功第一架水车,到1952年,兰州已有水车257架。遥想当年黄河两岸那水车耸直的情形、那流水悠悠的风韵,让人不禁于的幻想中有几分流连忘返。

 

一道木材垒起来的风景闪亮在古老的黄河文明中,如同浩月之夜闪烁在天边的一颗颗的星。有人曾把这木柴堆起来的风景写成一个物谜:"远看一堆柴,走近背不来。"与之相关的还有这样的一个故事:清朝时,有个南方人自命"识货王",称天下无货不识。有回,他来兰州,在黄河边见不停旋转着提水灌着农田的水车,却不识为何处。之后,他想弄清水车之上到底有多少个水斗,但数了半天,数得眼花缭乱,硬是没能数出个准确的数儿来。一气之下,他脱去穿在身上的单褂子挂在水斗的插板上,想弄个究竟,不料,褂子很快被河水冲走。于是,他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了起来:"真可笑,真可笑,自家舀水自家倒,数了三百六十转,不知水斗有多少。识货千千万,这个怪物真稀少。"

 

这人古老的笑话,无疑为古老的水车涂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但当我们面对下川滩的老水车之时,更多地想到的是昔日水车制作的艰辛。一般地,制作一架水车至少要10方木料,木材都是百里挑一的。仅中轴就需要4方木材,其直径至少要在1.5米以上。这样的木材当然很难寻找。于是,在造水车之前,制造者须先四处寻找适合中轴的木材,即使出高价也在所不惜。昔日,人们将这中轴称为"将军",即是将军,就得统领"千军万马"了。下川滩的水车直径少说也有15米以上,连接中轴与外围的是36根笔直的幅条,一根、一根都笔直如天上流泻下来的阳光。令我们更为吃惊的是,这一根根的木头连成的水车粗略算来,至少也有4-5吨重,但这庞然大物之上却没有一根铁钉!

 

老水车如同时钟,岁月随着老水车一起转动,一圈圈地把黄河之水转成了母亲的乳汗。据当地上了年龄的老人讲就是我们眼前的这堆"木材"在过去的岁月里不停地转动着,日夜浇灌着它身边的近400亩田地。水车动了,农人笑了,于今天,我们仿佛还能听到庄稼在田地吸吮乳液时的欢快声响。

 

水车多以村人共同建造,在离水车不远之处也总有一个看水房,下川滩的水车旁亦是。只是没有龙王庙。相传,水车每到灌溉时,人们都会去龙王庙烧香,一户人家几柱香的浇水时间都有相关规定,如果自家的香烧完了,田还没浇完,那么就得出钱买下家的水,下家若不同意,上家只有忍痛中止了。如此灌溉一次叫一轮,以后依此循环。不难想像当年那些西北汉子,在每年开灌之前云集于龙王庙杀猪宰羊的祭祀情形。

 

清道光以后,水车逐渐衰退,到了新中国成立已所剩无几了。这中间的道理似乎不言而喻,主要是科学技术发达了,人们利用电动抽水灌溉经济又方便。水车的造价昂贵,通体无一铁钉,全用木楔,加上黄河流水喜怒无常,每年都要一笔数量可观的维修费用。下川滩的老水车虽说现在就在我们的眼前,但它已停止了转动,仿佛于历史的长河中它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无言的缄默中停泊成了河岸边的一道记忆。在水槽前的看水房旁,我们为一个70多岁月老人照了张像,他是看着这架水车长大的,他坐在那里和水车一样地无言。岁月就是这样的,让一些人和事物在它的长河中变得沉默。

 

   下川滩的老水车就这样被我们一步步地甩在了身后。据说,当年每户人家浇地时,都要给水车中轴加些润滑油,当水车"吱扭扭、吱扭扭"地叫起来时,他们都愿将这声音听成"快加油、快加油"。因为,水车叫得响了,就意味着转得慢了,而转慢了就意味着自家的田浇不好。加些油给自己,让自己快快向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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