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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大道通衢,生来逢时。

 
 
 

日志

 
 

一个关于秋天的爱情故事  

2006-06-15 19:47:04|  分类: 心情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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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 


        
那是一个秋天,秋天到来的时候我们都失恋了。天气一点点地变凉了,但天空却比以前更蓝了。风不再是热的,而且转向了,云朵行色匆匆。边防连的官兵们换上了长袖,但除此之外,仿佛没人在意秋天的来临。白杨树叶依旧那么翠绿,只是在风中的声音不同罢了。那些夏天里前来凑热闹的鸟儿也不知去向何处。远山寂寞地凝视着被白杨树围起来的边防连,一点点地下降雪线,变老了,白发猛增。
       
就这样,边防连渐渐安静了起来。训练时的脚步声、番号声,寂寞之时的叫喊声、歌唱声,不但没能改变安静,反而使安静更加安静了。
        
哨楼像个水塔立在白杨树丛中,每天都有换岗的士兵出出进进,但除了正常了望和记录之外,大家在交接时都不再说什么,不像以前总会无中生有地说些诸如“那边有美女”之类的闲语。季节啊,你怎么让一群年轻的士兵变得沉默不语了呢?
        
王亚来找我,眼皮垂得低低的,就像远处与雪山衔接在一起的云。见到我,他分明有些不好意思——有回,他看着我的女朋友小琦的照片忽然就亲了一口。之后,他总躲着我,但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我基本上已把那事给忘了。
       
“路生,你知道不,哨楼低下有一窝老鼠。”王亚说。
        
我没有说话。
       
“那窝老鼠原来只有两个的,夏天,它们生下了四个子儿,现在都长大了……”王亚又说,眼皮垂得更低了。
        
不知为什么,这个可笑的问题,使我的心里产生了那么一点低沉的东西。
       
“那群老鼠生活得很有意思……”王亚接着说,低垂的眼皮一点点变得沉重,把他的头都拉得抬不起来了。
         
我的目光禁不住在王亚的脸上亲了几口。
       
“在我老家有个传说,说是每逢农历十五老鼠嫁女,今晚,我们去听吧……”王亚说着猛地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眼中的悲伤被目光洗得分外明亮。
       
夜,静静的。白杨树叶发出的轻微声响,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得见。月亮升了起来,月光“沙沙”流泻。
       
鼠洞有小孩儿拳头那般大小,黑糊糊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王亚目光散淡地盯着鼠洞,低落的情绪却把满腔的虔诚写在了脸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他仿佛忽略了我的存在。  许久之后,他立起身来,走到鼠洞旁,伏下去,把耳朵紧贴在了洞口。
       
“王亚,回吧。”我说。
        
王亚仿佛没听见似的,仍爬在那儿没动。
        
又过了许久,王亚在无精打采中有些不情愿地爬了起来,眼皮垂得比原来更低了。
        
月光流泻着千万里的温柔。

    王亚说:“不好意思,路生,那回我亲了你女朋友的照片……但我向祖国保证,我不是故意的……” 
        
树的影子比树本身更为强大。
       
“王亚,说说你的女朋友吧。” 回来的路上,我想让王亚高兴高兴。
       
“我们分手了,我这辈子不会再说她了……”王亚面对天空,眼睛变成了星星的海洋。
       
熄灯了,连防连好安静啊。
      
“好好当兵吧!”王亚蓦地说,声音在空中脆脆地飞,落在地上脆脆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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