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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大道通衢,生来逢时。

 
 
 

日志

 
 

日暮萧关何处?  

2006-05-23 18:28:30|  分类: 行军西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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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路生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侯骑,都护在燕然。


  “我驾着轻便的车,奉命去边塞慰问将士。经过居延。冒着满地飞卷的尘沙,一群归雁向着与匈奴交界的北方飞去。出了汉塞,到了萧关遇到侦察的骑兵,才得知主将在前线指挥作战。”

  你说:王维的这首诗写得太美了。”

  我说:“是的。”

  你说:“你知道不知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一句是写我们甘肃靖远的?”
  我说:“不可能吧?前一阵子,报纸上还说这句诗是写宁夏的沙坡头的。”

  你说:“那太绝对了,你知道萧关在哪里吗?”

  我说:“当然是在宁夏的固原了。”

  你说:“固原同我们靖远的兴堡子川交界。”

  我说:“能说明什么?”

  你说:“王维是站在我们蔡家塬上才写出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我说:“你太主观了吧。”

  你说:“这一带,也只有在那里才可以看见黄河。”

  我说:“那么大漠呢?”

  你说:“兴堡子川不就是吗,古时的年月兵荒马乱的……”

  我们说这些时,正坐在兰州发往靖远的长途汽车上。我说,兰州充满了家乡的气息。我爱这座城市。那些来自家乡的羊肉招牌,已堂堂正正地登上了繁华市区的街面,不再是先前红油漆写在白底墙上的那种了。不用看我就知道几乎是所有的招牌前都加上了“靖远”两个字,仿佛羊肉就是靖远,靖远就是羊肉。这使我觉得兰州就像我在城里工作的哥哥一样,对我总是那么亲切。

  你说,滔滔黄河水穿兰州而过,兰州同家乡靖远县城是那么相似,日本鬼子当年侵华轰炸兰州时,咋没把炸弹误投到靖远县城去?

  道边的土地在4月天的阳光下仍旧漫漫无期地萧条着,枯枝遮掩的破败房屋腾起道不尽的苍凉。我始终在想我们的家乡,那个充满黄土气息的小村庄,想晴空下竖起的稀疏的白杨,想房檐下那窝春来的燕子,想家门前那条明亮的小路,想漫步于农家小院的鸡和到处乱窜的狗,以及游荡于荒山野岭的羊。

  公路是慢下坡,两旁褐色的山像是铁骨铮铮的北方汉子。你说,它们长年累月地站在这里不会是为了爱情吗?它们不会把已经出现在我们眼前这片平川当成自己的情人吧?它们一年四季日日夜夜地呵护它!

  乡音渐浓,没有人再说普通话了。渐渐平坦的农田一块块地连成一片儿。我们的视野开阔了起来。

  空气是寂静的,三三两两的农人开始耕种,春天的迹象就在他们鲜亮的背影里。

  远远地,我们看见了位于靖远县城外的羊羔肉批发市场,一顶顶的白帽儿晃动在那里,亲切的喧闹。

  “七块五一斤!”

  “不成,少了八块一斤也别想买!”

  “那好吧……”

  一桩桩的小买卖就这么成交了。挂在铁丝上的鲜嫩羊羔,就这样被一只只地取了下来,然后被一辆辆的小型华车拉走了。

  喇叭一声响过一声,但街上的行人却不怎么理会,悠然自得地走着。他们身上尽是小县城的慵懒和散漫。司机也不生气,全然是为了打喇叭而打喇叭。这个小县城,巴不得这喇叭声更响亮些。尘土在空中肆意飞扬,几辆三轮车肆意穿梭。水果滩、蔬菜滩,卖酿皮和卖鞋垫的全都涌在道路两边,杂乱得使这小县城脱离了时代的步伐。

  再向前走,就该是乌兰山了。县一中就位于这山的脚下,背南面北,校大门吐出县城的主要街道——南大街。街道两旁当然还是些拣地摊的小贩,怪腔怪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面上的柏油因为尘土的关系而不再是黑色的,白苍苍地暴露在阳光下有些呆板。

  再向前走,就该是县城的中心和繁华地段了。这地段没有具体的名字。一座如城楼样式的建筑往地上一蹲,给人的感觉很是厚实。就像一只公鸡在农家的院子里摆出气宇轩昂样。这城楼飞檐走脊,靖远建县不久就有了它,算是古建筑了。人们称它为钟鼓楼,说是用来震地之邪气,楼下埋有震地之宝,何等何等的珍贵。这楼我在一中读书时曾上去过一回,但并未见到什么钟,也没有鼓,倒是当时在这里搞个人影展的一位农民摄影家的照片吸引了我。我现在还记得其中一幅是拍羊的。一群身上沾满了枯枝落叶以及粪便的羊儿,集体置身于一座光秃秃的山梁,呆滞和忧伤的目光望着一个共同的方向。我想,那位农民摄影家的影展应继续办下去,尤其是那些羊的照片该在这里永久保存。

  钟鼓楼的背后是一溜卖酿皮的,青一色的玻璃柜子上面写着几乎完全一样的字,里面装着各种佐料和未切的酿皮。食客很杂,你来我去的,都是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基本上是每次探亲归来,我们都会在这里吃上一碗酿皮,然后再然赶回家去。大街上飞扬的尘土不失时机地落入碗中,但们我从未介意过,那是家乡才有的味道啊。

  从县城到兴堡子川还有九十多公里的路程。现在交通便利,去那里的车很多。我们还没进车站,就被一位精明的女票员拉上了她的车。她说,她可以便宜两块钱给我们,条件是要我们下次再乘她的车。之后,她扒在车门上,不顾一切地向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呼喊着:“兴堡子川,兴堡子川,去兴堡子川8块钱。”这年月,农村不再向以往那般封闭,出门的人多了,她的生意也便很好,车座已满员,但她还在不停叫喊着,并时不时地从车门边的座位下拿出一个个的小马扎。车上的青年人与老年人形成了明显地对比。老年人衣着朴素,胡子许久不刮,一根根地冒出来仿佛荒山野岭的剌。脸也许久不洗蒙着一层黄土。衣领上沾满油腻。青年人大多时装革履,皮鞋锃亮,有的还戴了金边眼镜。当然,这中间也有妇女,年轻的同样要比年老的打扮得时兴、漂亮。

  阳光鲜亮。云不是很白,天却很蓝。路边田地里的农人开始耕种,大多用的是机械,但也有用骡马人工操作的。新鲜的泥土被翻了起来,空气沁人心脾。有些地里因为上年种了包谷,枝叶在这个时节被收集起来点燃,袅袅青烟随风飘荡,有种很亲切的感觉。有个老农坐在地埂上抽着旱烟,悠然自得的样子,脸上似乎还贴着细微的汗水。远山霭雾沉沉。

  公路的南侧开始出现一些黄土包,它们跟着奔驰的汽车欢奔乱跳,似乎在一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一座座的山。

  起风了,阳光不再鲜亮,那些干枯的山一个个光秃秃地暴露于苍凉天空下,总会给人许些悲壮的感觉。它们在风中啸叫着,分布于它们身上的无法连成整体的农田,一如破衣映衬着它们的没落与贫瘠。

  在一个“T”形路口,我们下了车,一步步向南走去就该是我们的家乡蔡家塬了。那里要比位于宁夏平原边缘的兴堡子川高出许多。路,大坑连着小坑,向上缓缓延伸,就像一条自高而下的扬波起澜的河。向东望,宁夏平原尽收眼底,贺兰山遥遥远远地暴露着坚硬的瓦蓝色,却又把头颅温柔地埋进了天空的怀中。苍茫萧关就这样位于我的眼前了。

  岑参、卢纶、杜甫还有张玭(音:pin),一个个朝我们迎面走了过来,他们或白发苍苍,或英姿飒爽,或气宇轩昂,或感慨万端。岑参说:“凉秋八月萧关道,北风吹断天山草。”卢纶说:“今来部曲尽,白首过萧关。”杜甫说:“萧关陇水入官军,青海黄河卷塞云。”张玭说:“出得北萧关,儒衣不称声。”他们从哪里来,又却哪里去?他们把自己的足迹洒在这片土地上,变成千古绝唱。

  历史无声息,沧海变桑田。茫茫萧关道,历朝历代不知有多少人把或征战或远行的足迹留在了这里?你问我,若是在距今1000多年前的汉代,我们现在站的这块地方算不算是匈奴的地界?没有一棵树,泥土裸露着肤肌,难道是当时连年的征战严重破坏了这里的生态环境?

  我看到了羊,是那个农民摄影家拍下来,并在县城钟鼓楼展出过的那张照片上的那群羊。与照片不同的是,它们没有集合于一地,同时对着某地集体张望。光秃季的山梁已使它们的慌恐和哀伤失去了穿透力,它们零零星星地奔跪于山野,像是被大风吹来的几片废纸。你说,这里曾是一面荒坡,根本没有庄稼地的,但后来,也不知是谁就把它开垦了出来。我说,这里也曾有过一片杏树林,也不知是哪一天怎么就没有了。现在,连树根也找不到了。那些开在我记忆中的杏花,是这苍凉旱塬上报春的花,它们为这旱塬撑起的是一方绚丽多姿的美景。杏花飘香,引来成千上万只的蜜蜂与蝴蝶,嘤嘤歌唱,在我们童年欢快的心里。

  太阳西斜,牧羊人收起了三三两两的羊,赶着回家。羊蹄在路面上的声音噼哩叭喇,这些羊的蹄丫大多很长,前端卷起,那是羊儿太瘦的原因。牧羊人对我们说,整整一个冬天,这里都没下过雪,山上也没什么草了,羊乏得不成。接着他问我们是不是本地人,说外面的世界都在变化,就我们这地方没变,越来越穷了。之后,他不再对我说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知道,那羊的蹄音更多的是缘于两瓣蹄自身间的碰撞,而非敲击路面的声响。这声响连成片儿,有种辛辣和酸涩的味道儿。

  我们和牧羊人远远地看见了老庄村,那就是我们出生的小村。两年前,政府动员村里的人搬到下面可以灌溉上水的川地里去,一部分人便走了,房舍也被拆了。如今,小村呈现出豁口套豁口的格局,就像远古年代遗留下来的部落,尽是沧桑。羊儿的脚步加快了,牧羊老人说那是它们在赶着去吃家里为它们准备下的饲料,这年月,它们在山上吃不饱,没办法的。

  村头的那所小学还在,围墙已塌了好几处,人和牲口出入都很方便。先前的那个大操场一大半已被开垦成田,操场上的篮球架也由两个变成了一个,木制的篮板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学生都已回家,校内一片寂静。有所教室的后墙上斜顶着几根橼,岌岌可危。听说,有一年另一所教室的后墙塌了,险些压死学生。一个桶状的铁钟扔挂在老师宿舍的屋檐下,镑迹使它带了些暗红色,但打钟的铁棒却是出奇的明亮。

  这就是我们曾经就读的小学,我们的母校啊。

  你说,我们从这里走出去,该给这里留下些什么?

  是的,我们曾为军人,该给这里留下些什么?

  十年前,我们从这里向西向西再向西,走向天山腹地,走进西天昆仑。作为战士,我们知道那是西部真正的门户——我们的灵魂像一只大鸟,惬意地飞向死亡的黑色幕布——我们一点儿也不恐慌和害怕,我们知道我们进入了地球温暖的子宫,我们的生命正进行着另外一种形式的诞生!每上升一个高度,我们总会触摸到一样东西——肠子、胃、心肝和胸壳。最终,我们听到的是骨头的声音——风一样地歌唱,雷一样地呐喊,电一样地闪光,雨一样地流泻!这使我们在今天,将这萧关道上的苍凉土地读成了千匹万匹狂奔的黄土的骏马,同时,又将那条苍苍茫茫的河流当成了驾驭这骏马的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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