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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大道通衢,生来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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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片断  

2006-05-21 18:41:00|  分类: 行军西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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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路生
 
巴克图边防连

现在,我坐下来,长长地想你,想你,我的那个在中哈边界的连队。我的心怎么像一只吐丝的蚕儿,用一根透明的细线,牢牢地拴住了你。
哨楼下的一窝老鼠,飞在空中的两只麻雀,偶尔来边防连队的三五个少女,伴随我们在那白杨树丛间的瞭望塔上瞭望。排长举起的手枪还冒着青烟,手枪击落了一只我们从来也没同情过的乌鸦。连长背着手在院子里转着,指导员抹一把脸,下巴上泛起春天白杨树干一样的青光……连队门口静静地写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我们就那么在那样一个环境里望呀望,一次次望见了镜头里的毛泽东山(在中哈边界有座山酷似毛泽东熟睡时的样子,故称毛泽东山),一次次望见了阿拉木图湖水碧蓝碧蓝。也一次次望见了邻国的美女走向田园。一头越境的骡子需要交涉,三个大鼻子哈兵等着我们会晤。我们把一切都记录在案。指导员休假带来了嫂子,连长转业来了新的连长。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得让人不能相信。我18岁的青春就在那个安静的世界里,像阳光一样安静地流淌,像空气一样安静地歌唱。
现在,我的同事大声地笑着我听不见;现在,我的电话巨烈地响着我听不见。一只鸟儿飞了过来,飞过了我的边防连队,翅膀抖动的声音却有些吓人。之后,我不知道是谁,在连队的根上轻轻剜了一下,之后,给连队罩上了一个没底却又真空玻璃瓶,让它在我温暖的心里蔬菜一样的鲜活。边防连队,这人到底是谁?我为什么那么快就离开你?
路是明亮的,我一次次呼喊你,边防连队,我在乌鲁木齐呼喊你,你听不见,我在兰州呼喊你,你仍听不见,我一次次呼喊属于你的我战友身上的绿军装的气息。

伊犁草原

阳光落下来,伊犁草原上的露珠,就是十万个太阳。羊儿出圈了,牧羊的人儿舍不得打一个响鞭。伊犁草原,我怎么说你呢?我骑着汉武帝爷爷的汗血马,却舍不得践踏你的一根草。马悠悠地走,我呢,悠悠地骑,是谁说我的马儿是一团白白的棉花,反反复复,在空中把你的蓝天擦得滴水,擦得面向大地发芽。
啊,伊犁草原,牧羊人一生最坚硬的是胡子,我一生最响亮的名字是战士。

奎屯,我的弟弟

奎屯,你是我的弟弟,我们一起当兵去了乌苏。你整天用磨砂洗面奶洗着你的脸,你怕你的脸变黑了,因为你有一个对象叫秀秀。但秀秀来看你时,你的脸真的黑了,黑得就像你们奎屯街面上的茶色玻璃。我的弟弟,你生在奎屯就够了,你妈妈为什么给你取一个偏偏和奎屯一样的名字?咱们部队拉练到你们奎屯河边,我写了我的第一首诗,我的女朋友也是你们奎屯的,你知道她是农七师多少团的。她的家就在乌伊公路的边上,和别人的家一起,组成了好多排火柴盒一样的房子。那些房子是砖盖的,砖在风雨里变得黑黑的,我的弟弟,就让我拿出根火柴试试那些火柴一样的房子,我想火柴着了的那一天,就是我和我的女朋友结婚的日子。
我的弟弟,现在我看你茶色玻璃一样的皮肤,越看越像奶油巧克力,但你咋就永远长不大呢?你总爱说你们奎屯,你总爱说你的秀秀,说你们奎屯广场上的喷泉,说喷泉下的一个女子,说奎屯街上跑来跑去的红夏利,说你父母都是农七师的老干部,说他们常带你去你们奎屯某条街的某家饭店吃童子鸡。这使我想起你来,你肩上扛的总是一道金黄色麦地,是不是岁月悄悄帮你收割了那些我看不见的成熟的麦子?

博格达峰下

对于乌鲁木齐,我什么都记不清了,只有博格达峰。太阳升起,博格达峰笑着,让天池变成了红的,太阳落下博格达峰的脸沉着,想把阳光拽住。今夜,我写这时,忽然就想人生其实也是这样的。30岁啦,日头该进中天了吧,此时的博格达峰,在身边如雾气一样升腾和弥漫的阳光中,仿佛穿着蓝裙子的维吾尔族少女,忘情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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