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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大道通衢,生来逢时。

 
 
 

日志

 
 

妹妹……  

2006-04-06 14:49:37|  分类: 情色男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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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

 

1998年,只有二十二岁的我背着简单的行囊来到了距青海湖不远的金银滩,我知道那是诞生那首几乎传遍全球的《在那遥远的地方》的地方,我仿佛能感觉到抽在王洛宾心上的那一鞭,我打算要在那里生活至少半年时间。在一个藏人的家里,我租了一间小屋,每天除了写东西看书之外,剩下的就是玩刀子和看青海湖了。我是一个浑身充满匪气的男人,每天都用我随身带着的小刀玩飞镖,在喝醉酒的时候,我甚至还想打架和杀人,妹妹你就是在那个时候走进了我的生活。我记得那是一天下午,当我准确无误地将我的小飞镖,投插在藏人家的土墙上时,正好进门的你险些被我飞在空中的小刀吓个半死,之后,你对我说:“有神经病啊,在这里玩刀子!”我看见你的目光幽蓝幽蓝的,就像远外能看见的青海湖,但我并不想理你,接着玩我的刀子,你就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是聋子,听不见啊……”这时,我看见你青春的脸上跃上了丝丝顽皮,但是我还是不想理你,继续玩我的刀子,我看到因为我的不理,你的脸上写满了没意思。第二天,我还在那里玩刀子,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目光还像青海湖,但我却看到了幽蓝里渗出的忧伤,在那忧伤里你乖巧地对我说:“哥哥,给我玩下吧……”我们的故事从此真正开始,你就住在我旁边的小屋,我从来也没有问过你是干什么的,我只知道你每天捧着个画夹对着苍茫的高原和蓝色的湖泊画个不停……日子就是我我们这种默无声息的交流里一天天地流过,从冬到夏,始终与我们相伴的都是青海湖。

 

妹妹,冬天的青海湖水天一色,烟波浩淼,夏季里瓦蓝色因为高原的奇寒而变成了声富于质感的坚硬的深蓝。波涛涌来,湖底的声音仿佛初春时节悠长的闷雷,在环湖草原滚动开来,深沉不已,却又给人以灵魂深处最为强烈的震荡。而远方氤氲的弥天雾气,则使高原上炽白的阳光变得暗淡不已。那个时候,朔风凛冽,葳蕤遒劲的荒草将生命的坚韧持续成了永恒。我们看着它,心变成一叶扁舟,随波消失在天的尽头。我与你一起静静地坐在湖边,红尘中的一切在那时从我们的发丝间缓缓升起,而后变作一缕水雾,一丝烟波在天地间弥漫开来。接着,我们的紧紧地相依在一起,你问我能不能骑马,我带着你一起跃上了马背。冬天的环湖草原似一面尘封的大鼓,马蹄踏碎荒草后发出的声响,似乎古沙场上雄浑的战鼓,给人以勇往直前的激情和力量。马不喜欢懦夫,它在我们的跨下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风儿拍打着我们的面颊,为我们勇敢欢呼,我们和我们的马儿成了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高傲和严酷的雪山在为我们低头和让道。于是,当我精疲力竭之时,在裆部的奇痒难受中理解人们为什么说高原是雄性的。你说,真爽啊,夏天的环湖草原绿草丰缛,一片优美详和,即使是再善于奔跑的马也跑不出冬天的那种感觉来。柔和的收草使马蹄失去了冬日的激越。你还说,冬天的青海湖实际上就是一匹膘悍无羁的骏马,驮着一座大荒原和荒原上的雪山,狂奔疾驰不止,给人以生命无畏的昭示。它的蹄间流淌着的熊熊烈火,于千丈万丈深的地下,焚烧着凡俗与懦弱,燃烧了千万个冬天是运行于地下的不息的浩浩精气……

 

妹妹,快乐的日子就这么度过,但在我们快乐的时候,当地的一群混混却盯上了我们,他们张牙舞爪地来了,他们说他们与你友好甚至睡过觉,我看到你蓝色的眼睛里有泪水涌出,我拿出了我的刀子吓退了他们,从此你开始出入我的小屋,你把那里收拾得漂漂亮亮,还把你自己的好多画贴在了那里,甚至把你妈妈送你的一样好东西放在了我的床头,我现在还记得那是一个胖娃娃,眼睛和你一样是蓝的,但你一动它,它的眼睛就睁得更大了,大得让人吃惊,然后问你:“可爱吗?”但是,妹妹,快乐的日子就这么过到了尽头,有一天,我从外面归来看见你在一家餐馆里正请那几个混混们吃饭,我看见你鬓角的乌发像一条蛇一样地蜷曲着,一脸堆笑的样子……忽然地,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划破了,我甚至感觉到我一伸舌头舔到了那流出的血液的味道——咸咸的、苦苦的、有些发酸……我知道你在对那天些混混干什么,你是怕他们杀了我,你是怕我手里的刀子不管用……回到那个曾经被你收拾得漂亮的小屋,我收拾起了简单的行李租了一辆马车选择了悄悄地离开。坐在马车上,我的眼前尽是你蜷曲的头发和和对那些混混们的笑,我知道在你的这种笑里,我永远都不会回来见你了,我就像大坂城的姑娘一样嫁人的时候坐在马车上还带走了那个与我一起骑马的妹妹,而在我们曾经生活过的金银滩,你就像那个牧羊姑娘抽王洛滨一样狠狠地抽了我一鞭,正因为如此,妹妹,你知不知道哥哥是男人,还是个专和混混作对的土匪?金银滩已经离我很遥远……

 

妹妹,那个当年被你放在我床头的洋娃娃还有青海湖一样的蓝眼睛吗?它还会问我它可爱吗?八年了,妹妹,它也应该长大了吧,在我当年租住的那个小屋里曾经有过你的气息。

 

   妹妹,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一回你和我玩刀子,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我用嘴品尝过你的血液的味道——咸咸的、柔柔的,那味道至今还留在我心里。现在,我常想起你在流血之后流下的晶莹泪珠,但八年后你应该长大了吧。妹妹,你知不知道哥哥是男人,还是个专和混混作对的土匪?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成了一生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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