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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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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故乡的那棵旱柳树  

2006-04-25 14:47:06|  分类: 心情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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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路生
                                       
      我小的时候,村前有一棵很大的旱柳,听村里上了年龄的人说,它足足有三百年的历史。
      旱柳矗立在故乡的土地上,为我的孩提时代撑起一方乐园。它的皮质坚硬,远远看去仿佛是无数条巨蟒缠绕在一起。它把枝桠伸入苍穹,为故乡洒下一方绿荫,也招惹来了总喜欢吵架的麻雀和专为人们传递好消息的喜鹊,以及有些懒惰但也可爱的乌鸦。它们把家安在旱柳的胸怀间,和平共处。我们非常喜欢旱柳,有了它,我们就不会担心故乡八月蓝得醉人的天,会被风儿吹走。我们常常仰面看着它伸入云端的枝桠,渴望云儿被它撞得嘎嘎作响,也总把臂膀连接在一次,不厌其烦地等量它有多粗。
      佛祖曾让一种叫菩提的树支撑自己的苦思冥想,而后在那树下大彻大悟。据说,菩提树则不爱临水而立,喜欢与山相伴,因为,近山便近于理性。故乡的那棵旱柳在贫瘠苍茫的黄土地上,风吹雨打,它岿然不动。我们在它的脚下听大人们讲久远年代里的传奇故事,看着星星和月亮在它的枝头窃窃私语。夏天,它洒在阳光中的绿荫给了我们清凉;冬天,它于寒风中的呼号,使我们学会了坚强。
      然而,有一年夏天,旱柳因为遭雷击而从中部裂成了两半。雨过天晴之后,它依旧枝繁叶茂,那裂开的缝隙间暴露出白亮的木质,如同它的白骨。比雷更心狠的是人,他们说那遭雷击的旱柳是千古难寻的避邪的宝,便用斧子和大锯将它割分了。
      当时,我只有6岁。
      旱柳太粗,很多人参加了锯(砍)树活动,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我记得,一位须眉皆白的爷爷看着人们兴高采烈的样子,说那纷飞的木屑是树的血肉,然后声泪俱下。6岁的我,并不理解和旱柳情逾骨肉的爷爷的心情,但他的真诚却深深感染了我,使我真的把那木屑当成了树的血肉,禁不住害怕了起来。
      旱柳倒下了,就像城里的高大的烟囱被定向爆破了。我胆战心惊地走近它,发现被锯过的横截面上一圈一圈的"波纹"煞是好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将这"波纹"记到现在,而且还记忆犹新。这促使我于今天写下了这篇散文。
      泰戈尔说,翅膀已经飞过,天空没有留下痕迹,但故乡的旱柳将故乡的一切早就铭记于胸了。杜甫写过一首叫《丽人行》的诗,其中的一句是"长安水边多丽人"。古都长安水边的唐代丽人,如同三月垂柳,鲜衣美容,雍容华贵,胭脂浮香,云鬓崭然。古都长安的水因为她们,成了一池一江静止或流动的可餐的秀色。中国古来就有将柳喻为女性的贯例,故乡的旱柳使我对故乡更加地热爱了起来。
       在我的家里,至今还有一块用旱柳做成的案板,母亲用它剁肉已经有很多年了,这旱柳木做的案板,经得起刀砍斧剁,而不变形走样和起木屑。它把生命的韧性发挥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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