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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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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个有点像神经病的女诗人  

2006-04-12 18:47:09|  分类: 情色男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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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个有点像神经病的女诗人

 

  文/路生

 

我又想起了那个在别人看来有点像神经病一样的女诗人。

在列车的过道里,我们的目光碰在了一起。接着,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甚至有几分要被目光推挤着后退的意思。我一眼便认识了她----一个生活在现代都市里的没落诗人----清清瘦瘦,仿佛一杆竹子,头发一绺一绺非常随便地粘在她的额前鬓角,简直与悬在竹杆上的叶片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脑袋瓜儿向侧面一歪,似乎是为了避开我的目光的推挤。接着,她微微一笑,灿烂的笑容便从她的脸上流溢了出来,如同空气在我与她之间的空间里,像个精灵似地翔舞了起来。她说:“去我的铺位上坐坐。”她没有因为能在车上遇到我而表现出一星半点的惊讶来,语气当中尽是真诚,让我无法推辞。

我是1995年与她相识的。那时,我在青海西宁工作,因为整天写诗,也发了不少的诗,便被一些朋友与同事称为“诗人”。那时,汪国真、席慕容距我们远了,沉寂的中国诗坛一直都等待着轰动一时的新面孔出现,好让生活重新回到掉下一片树叶能砸着好几个诗人或诗迷的诗歌光辉岁月中。于是,在城市的一些角落里,总生存着一些胡子拉茬或者披头散发的诗人们。面对滚滚而来的物质横流,他们甘于清贫,孤癖自傲,张扬个性,消解崇高,誓为诗死,令人可敬可叹。

写诗的人,总免不了会交上几个诗友。当我的一首诗在一家电台播出后,她便来了信给我。而那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天昏地暗地写了好几年诗的我,仿佛已对诗没有了多少兴趣-----正确地说,是渐渐发现诗已养活不了诗人自己。虽说,我具备诗人生与生俱来多愁善感的性格,有时也能写出几句读起来如敲山震虎的诗句来,但我虽终还是决定放弃诗了。

1996年,我从青藏线归来,住进了兰州军区总医院。在兰州工作的她捧着一束鲜花来看我。那时,我已学写小说,病床上放着一份被改得而且全非的小说稿。她大概翻了翻,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我一眼,不屑地说了句:“没想到你也会写小说。”我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大凡写诗的人都看不起写小说的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有个诗人曾写过一篇“散文”,说的是他和一位小说家摔跤,膂力无比的他没用什么力气便将小说家撂翻在地。他骑在小说家的肚皮上,忽然就有一口浓痰卡在了他的喉管上,他怎么也找不到痰盂,后来,他发现小说家的耳朵咋看咋像痰盂,便将那口痰吐了进去……如果,你不是为文的人,也许就很难发现这位诗人对于小说家近于亵渎的高明讽刺。

她因为我写小说,受了伤似地走了,甚至没有允许我送她。后来,我们便不再有任何书信往来。1997年时,调至新疆工作的我托朋友带给她一颗戈壁石。那颗戈壁石之上蒙着一层乳白色的碱渍酷似南方潮湿的雨雾,让人不易察觉的小桥、流水、人家隐藏其间。我非常喜欢那颗石头,因为,我知道,在西北这座古沙场上,曾经倒下过许许多多日夜梦想着南方家乡的勇士,但她却未给我只言片语,只是听带东西的人说,她已学会了抽烟、喝酒,有些神经兮兮的。

列车行进于青山绿水间,晚风从窗户外扑了进来,微微地有些凉。她并不同我说话,有些痴痴傻傻地望着窗外,许久之后,轻声吟诵了一句我并不熟悉的苍凉味十足的古诗。车厢广播通知旅客去餐车吃晚餐,我没有问她是否已经吃过,因为,我真的很害怕打扰了她的那份诗情。天黑下来时,她把目光收了回来,但并不看我,十根指头相互拔弄着,低声细气地对我说:“我到青岛看了回大海……。”

她接着说了下去:“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写诗,这辈子,我可能离不开诗了……”。

我没有插嘴。

她又说:“我发现,你这辈子已经与诗无缘了……。”

她的话是锥子,一点儿恩情也没有地扎在了我的心上。我一下子回想起了自己这几年东奔西走了里程,心头不禁涌上了一丝悲凉----为了生命能多出一些经历,为能写出一两篇好小说来,我几乎是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路上。我曾在一座偏僻的小山村里向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乞讨过一碗洋芋面,我也曾在一个被遗弃多年的破羊圈中蜷缩着度过了一个寒冷的夜晚,我还曾为没了钱徒步走过几十里的柏油路……

第二天清晨,当苍黄的厚土朝我们奔驰而来,兰州市也便一点点在靠近了我们。望着一座座苍茫不堪的黄土源,我忽然想起了一个本来和我没有多少关系的人-----路遥。其实,生命中有很多的东西是不能用诗来完成的,就像《人生》中的刘巧珍,就像《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平。诗人的单纯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诗的狭隘,但我绝没有因此对诗人表现出一星半点的不恭敬,因为,诗的狭隘同时也使诗人在某一领域中成为精品……不知写诗的她是否知道这些。

在兰州,我们说了再见。清高的她,甚至没有问过我要到那里去,只是看了我一会儿,便转身走了。我不知道消失于人流中的她,会不会在某一处停下来,看上我一眼,因为,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对她说----写出“黄沙百战披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王冒龄,曾因为两升马料给新疆某地的一个小官员打下了一张可贵的欠条,现在,该欠条据说是保存在新疆博物馆里。

2000年8月,有熟悉她的朋友来消息,说她失踪了,此前,她因为写诗下岗已整整两年了。我想,那么大的一个兰州,怎么说养活不了她那么小的一个诗人呢?有那么多的人愿意拥红揽绿咋就不愿意亲近一首诗呢?适者生存,这是她让我明白的。她始终都紧抓着诗的维荣华贵的衣带,使之成为始终捆绑着自己的绳子。据说,三毛、顾城就是因为抓这绳子太紧,而被这绳子给缠死了……今夜月色轻柔,有谁会为她这位没落诗人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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