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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做的衣服  

2006-03-26 16:40:24|  分类: 心情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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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做的衣服

  文/路生

  每年清明,燕燕和她的母亲都有要不远千里去河北老家为她的外公上坟。燕燕说,每每在外公的坟前,母亲都要忍不住掉几滴眼泪。她说,她不,她不会像母亲一样,她只是笑着看母亲笑。

  我和这个性格有些古怪的女孩大约是一年前认识的。有回,她来我的房间见我正在收看一家电视台播出的《戏说乾隆》,她就嚷嚷开了:“这电视剧可好看啦,那时候第到晚上8点时,我和我外公就坐在沙发上等着看这电视了……那时候我外公还在,那时候我还小!”她说起来有些滔滔不绝的样子:“我记得,我记得那电视开播前有一个广告是噢——噢——噢——”我看见她的嘴呶得高高的,但不知道她是在“噢”什么,让我有些不能理解的是好一边“噢”着一边在地上跳了起来,仿佛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

  后来,她给我讲了一个笑话,说是她这人一笑身体就软了,一点劲也都没有了,有一回,她和她外公在院子里抬水,她外公忽然地就学那广告“噢”了几声,她一笑“嘭”地坐在了地上,摔破了桶子不说,屁股还被大水淹了!她说,在那个时候她还笑,气得她外公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说,她外公是个生意人,上世纪80年代开过一个废品收购站,还当过甘肃省的劳模,把她们一家人的生活照顾得红红火火,但后来由于废品收购站收了别人偷来的下水井盖,被查封,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她说这些给我时似乎有些伤心,但很快又“噢”了起来。那时候,我想她应该是一个把什么事都有能放下来的快乐的人,但我没想到去年农历十月初一夜里,我下晚班回家时,却在一个路口看到了她!

  她在一团火前哭着,火光映红了她的脸也映红了她的泪。她说,她想外公,天冷了,她给外公做了件衣服,给外公穿去。我看见那衣服是纸做的,正在燃烧,却被一阵风吹走了,刮远了……第二天,她再来我的房间,我见她仍欢乐如从前,她给我买了双拖鞋,说我的那双,裂了个长口子,该换了。让我感动的是,在这之前,我并没有发现我的拖鞋变成了那样!

  今年,燕燕去了北京,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但却一直穿着她给我的那双拖鞋。那天,忽然打电话来还告诉我,她终于把那广告词想起来了,“应该是这样的——”她说,“噢——噢——给我青春——噢噢——给我活力——噢噢噢——给我欢乐给我追求——噢噢噢噢——”仿佛,她又在我的房间里“噢噢”地蹦达了起来龙。现在,我常想起她,有时也会像她那样“噢”上一阵子,但我总学不像她,也没有像她一样为自己同样去世了的外公做件纸的衣服……她有一双天空一样的大眼睛,这世界上的一切仿佛都在她的眼睛里漂着。

  清明将至,我知道燕燕和她的母亲又该去河北为她的外公上坟了,活着,她笑,她哭,她快乐,而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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