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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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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的气息  

2006-02-27 00:27:47|  分类: 胡言乱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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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路生

  仿佛,外公和我仍走在老家那片黄土旱塬上。外公在前我在后,我能听见外公的喘息声。望着外公,我觉得他老了,想到他快要在某一天中离开我时,心里禁不住有些酸楚。那个时候,我只有8岁,外公感受不到我的心情,他虎步生风,以致他驼了的背使我在今天想起了古老苍劲的胡杨是的,外公像一株胡杨。岁月把旱塬的山梁与沟壑雕刻在了他脸上,他的脸上因此盛满这旱塬沟沟梁梁间的所有故事。我看见,他的肤色一天天与这旱塬越来越相近了。因为缺水,那土黄色的、坚硬的皮壳蒙在他身上,使他更像胡杨了。我感觉到了他的肋骨在动,他的骨节在响--"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外公啊,实实在在的一株胡杨!

  胡杨是不死的。我想起外公指着自己的棺木对村里人说这说那,就像指着一片土地闲聊些关于庄稼的事一样,言语间的那分坦然使人吃惊。庄子说:"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这种"天人合一"的理想人格境界,被外公无意识地印证了。外公那棵胡杨吸收了旱塬太多的"精气",他又把那精气全都还给了旱塬。五年前,我同兄弟为他搬坟时,见他只剩下一堆白骨了。那个时候,我忽然就想起了米斯特拉尔说过的一句话:"以前我没见过大地真正的形象,大地的模样像是一个怀里抱着孩子的女人。"



请你看看这不死的胡杨!

  这就是我们的大地母亲!

  据说,同一株胡杨上能生出新老两种枝丫,而且叶片不尽相同。我不过是外公那株胡杨上长出的一条枝丫,一片叶子。五代的冯延已曾写过这样两句词:"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我知道,成了白骨的外公在地下仍期待着我这片叶子,坦荡和诗意地生活然而,当我读到一位诗人写下的诗时,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树叶越落越快/越落越快/仿佛是从我的躯体上/落下去的//在那里,我是一棵树/独自在旷野上摇曳/我要面对的不是/第三十个秋天/而是树叶飘零的这个下午/我听见身后女儿的声音/我看见她伸手捧住了/一片树叶的降落//在风中,在树叶越落越快的/这个下午,我和女儿走过/我生命的第三十个秋天/我的眼里满含着泪水/我必须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

  我知道这辈子自己成不了诗人,但这并不影响我对诗歌的热爱--诗,可以点燃我生命中的一些东西,让我拥有一份清醒与敏感。虽然,我并非像写这首诗的诗人一样走已过了人生的第三十个秋天,也并没有自己的女儿,但那个下午面对那首诗时,我真的被感动了--我们都无法抑制生命更替过程中的惆茫与忧伤!

  "至人神矣!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飘风振海而不能惊。"(庄子《齐物论》)这"至人"不会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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