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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大道通衢,生来逢时。

 
 
 

日志

 
 

文化应该是倡导人心向善的  

2006-12-02 21:48:29|  分类: 我的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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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应该是倡导人心向善的

——长篇小说《怀念羊》自序

 

 

 

 

当下,文学界很是流行“狼文化”,于是,静下心来的时候,我常想什么是狼,而说狼又离不开羊,于是,就有了我的这篇文章。

在我的概念里,人是因为善良而高贵的。近两年,“狼文化”的代表莫过于《狼图腾》这本书了,还有什么狼的营销战略、狼的性格等等,我不认为这些书的面世有什么不好,更何况我非常喜欢《狼图腾》。在《狼图腾》里我看到的是一个民族或者说是一个人应该具备的血性,我自作主张地将这血性称为狼性。但也正是这个原因引起了我的思考:让人们具备“狼性”不过是一种倾向性或者是意识性的主张,而生命最根本的是要具备善良,所谓“人之初,性本善”说的就是这一与生俱来的实质。

如果按照道家的理论把我们这个世界分为阴阳两极,阳为天,阴为地,而生活在天地之间的人应该是吸收了天地之灵气的。我常常想,天在我们的头上,它是虚的;地在我们脚下,它却是实的,这也是我们脚踩大地而向往天空的理由——真实的大地让我们依恋,空虚的天空里盛载着我们的理想——阴和阳就这样被人们分了开来。

如果说“狼性”是一种血性,那么它应该是向虚无的天空里伸张的,是一种教化或者说是成长的表现。羊呢?这个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被人类驯服了的家畜,温顺地和人类一起走过了风风雨雨,人类对它充满了无限的情感,将它视为吉祥、视为财富。但同时它又被人们理解为软弱的一种化身,像“你这个替罪羊”、“你乖得像一只绵羊”大约都说的是这个意思。事实上,善良的东西一般都会被我们理解为软弱的,进而使我们忽略了善良最初的本质——这就是我要说的羊或者羊性了。

   

 

我认为所谓图腾,它是一种精神领域的东西,是看不到的。狼图腾是草原民族所崇拜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因为“狼”这一图腾而不再热爱羊,相反,他们对于羊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情感。因此,我觉得我们必须重新审视羊。

羊皮、羊毛、羊血、羊肉,这些在很多人的概念里仿佛已经是羊的全部了,但是,许多年以来,我却一直在留意着羊的另一样东西——羊角。羊角能干什么呀?我在青海时曾看到有人把它们加工成工艺品来卖钱,很贵的,但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个,我觉得羊角在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语言,是羊用它的骨头展示的一种语言。每当我摸到羊角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抓住的并非一只羊角,而是一种雄性美的实体,或者说是实实在在的雄性美。这使我感悟出了这么一个道理:人会说话而羊不会,人可以用语言来展示自身之美,但与羊相比,那些话语里头缺少的往往是一种实打实的东西。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可以用花言巧语来骗取一个女人的芳心,而羊不能,它们必须将自己最坚硬的骨头暴露在肌肤之外,并以此在羊群中称雄霸道,赢得母羊的欢心。因此,羊角就是只有公羊才有的真实的语言。但是,我们人类却没让很多的羊把这种语言发挥出来,我曾经在老家甘肃一户养羊人家里看到,春季,他们把很多的小小的公羊赶出羊圈,然后把那些小羊阉了。看着羊的睾丸白花花地落了一地,那个骟羊的主人对我说:“等会儿吃这东西,大补啊!”随后,他真的把那些睾丸煮着吃了。他再三让我吃,但我怎么也都吃不下,我想,如果一只公羊失去了角,那么,它将意味着失去与母羊交流的机会,这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人用刀割去了这羊的生理功能的同时使羊角也停止了生长,停止生长了的羊角如同半截朽木,毫无生机可言。这对一只羊来说,是一件极为不公平的事情——那些小羊的角啊,它们完全可以长得茁壮、锐利同时优美无比!

在大西北直到现在还有领羊这一风俗,我在《怀念羊》里也写到了。所谓领羊,就是生者把死者未了的心愿交给羊,让羊来完成。一方面那是因为羊从没伤害过人类,另一方面在我们的文化里有一个这样的概念:活着时如果不干好事,死了就得下十八层地狱。而在我们的文化里还有着这样的一个词:替罪羊。通过领羊这一风俗我看到的是,我们人类在我们中的一些人死去的时候,让羊来替我们受十八层地狱之罪!

这就是我们和羊,我们吃着它的肉、喝着它的奶、穿着它们的皮毛,还让它给我们替罪,难怪,西北一带死了人的时候,总要多杀几只羊!

             

    

董仲舒说过一句让我极赞同也让我佩服的话:上天造万物时都是公平的,给长牙的动物不给角,而给长了角的动物不给锋利的牙和攻击的爪。我由这句话联想到了狼和羊:狼是聪明的,但它是狡猾的、凶残的;羊是软弱的,但它却是坚强的、有容量的。狡猾的、凶残的狼可以吃羊,但我从来也没有见过软弱的羊流泪。   

我想讲两个故事来说明狼和羊的共通。

第一个是我奶奶讲给我的,是她年轻时候亲眼看到的。她说,有一回她去一个邻居家串门,邻居家的孩子在土炕上睡着了,但一只狗却立在炕头上,口水流得老长,甚至流到了孩子的脸上。她跑过去要赶走那狗,却发现那是一只狼!接着,狼被闻声而来的人们吓跑了,但奶奶却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那狼怎么不吃掉那孩子呢?”她问了自己很久也没有问出答案来,后来老人们告诉她:狼是不吃婴儿的!

第二个故事也是奶奶讲给我的,是关于羊的:我的一个远房叔叔出生后母亲没奶,家人为他买来了一只才产后不久的山羊,每天都挤羊奶给他吃。刚开始,那山羊有些不愿意,总是偷偷地把奶给自己的小羊吃。于是,家人就强行把那山羊和它的小羊分了开来,没多久小羊就死了。奶奶说,小羊死后,那山羊在小羊的身边一直闻着小羊身上的气息,整整一个下午,都那么闻着,眼睛蓝汪汪的,让人看着心痛。直到天黑的时候,叔叔哭着要吃奶,家人才把它牵到屋里。奶奶告诉我,打那以后,那山羊就住在那屋的炕沿下不走了,一听见叔叔的哭声就忽地跳上炕,随时都准备着给叔叔奶吃。

我通过这两个故事找到了狼与羊的一个共同点,即狼也有它善良的一面。这使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多了一些对狼和羊的关注与理解。

我的大伯是个牧羊人,从十多岁到现在,他的工作基本上都是牧羊。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他的背包里偶尔会背一两只死羊回来,是被狼咬死的。他总是把那背包和那死羊一起往地上轻轻一放,然后没事似的说:“唉,又死了!”那死了的羊身子基本上是完整的,只是脖子上有着残缺和红红的血迹,大伯告诉我,狼吃羊基本上是不吃肉的,是吸血,之后,他会摸摸我的头对我说:“今晚,你又能吃上肉了!”

一个牧羊人当然和羊有着深厚的感情,但我从大伯的身上看到的是一个和羊有着深厚感情的人对狼的宽容。有那么一回经历让我改变了羊软弱的看法。那回,我和大伯一起去山上牧羊,羊一进山,大伯就睡了觉,我静静地看着那些羊儿吃草。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发现一只狼正在朝羊群靠近,羊群敏感而惧怕地向后退缩着,但就在狼要扑向羊群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一只头羊竖起角恶狠狠地向狼走了过去。欲要攻击的狼被头羊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着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而头羊还在一步、一步、一步地向它靠近,就在头羊的角要顶向它的身体时,狼惊恐地溜走了——头羊的勇敢吓退了凶残的狼!

 

 

有一回和一个朋友聊天,她问我:“你觉得是男人的心眼小还是女人心眼小?”我给她的回答是:“当然是男人的。”她问我为什么,我说:“女人是可以怀孕的,一个肚子里能装下另外一个人甚至很多人的人,当然要比肚子里装不了人的人有容量了。”朋友听了嘿嘿直笑,我忽然就想起了一句古语:“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们常说,海纳百川、胸怀要比天空还开阔之类的话,但我们仿佛从来没有把女人会怀孕提升到这种高度上来,进而把女人怀孕、生孩子这类事看得平常而又平常了起来。事实上,女性一直都在用身体的结构和功能,告诉我们什么叫胸怀。好女人胸怀天下,即使天下在更多的时候或者更大程度上属于男人。男人都是从女人的肚子里出生的,女人看着争夺天下的男人们往往给予的是更多的关怀与爱,在这种波澜不惊的情感里,她们变得那样的大气和坦然,让人总是不由得肃然起敬着。

这是我对女性的一种理解和认识,但她们与羊有什么关系呢?我真的说不清楚。但在写这处东西的时候,我忽然地就想到了羊的眼睛。在我的记忆里,羊的眼睛仿佛是蓝的,是和我们头顶的天空一样的蓝色。常常地,我觉得那些蓝色的眼睛随时都在注视着我,仿佛能把我淹没。也就是在这种颜色里,我忽然就明白了这蓝色其实是我们人类的灵魂有关,它是忧伤的,但它也是高贵的,它空洞却又沉重万分地告诉我,人生在世应该是苦难中寻找一种责任,完成一分使命,而不是在放纵中追求所谓洒脱,留下一种遗憾。

这是羊用它的眼睛告诉我的语言。在这种抽象的语言里,我完成了自己对于女性与羊的认识,也使我在以后的日子里走入了羊的世界——每当我看到那些生生不息的羊从黄土地上走过,它们的身后总会出现很多很多的心的足迹。于是,我便常问自己:羊是不是用它们走过的路向我们无声地诉说着,人生在世应该有爱。爱是弱不禁风的,爱同时也是强大无比的。

不需要捆绑,羊和我们一起都在一天天地向刀子靠近,而我们的身后是爱的痕迹——你看那些羊蹄丫儿印吧。血流了出来,把西天染成了红的,谁能记住我们走过的那一个个白天和黑夜里最动人的故事?所以,写了,写羊了,写在强大的社会面前,就是再狼的人也不过是一只羊。

 

  

北风呼呼地刮 雪花飘飘洒洒/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这匹狼它受了重伤/但它侥幸逃脱了/救它的是一只羊/从此它们约定三生 互诉着衷肠/狼说亲爱的/谢谢你为我疗伤/不管未来有多少的风雨/我都为你扛/羊说不要客气/谁让我爱上了你/在你身边有多么的危险/我都会陪着你/就这样 它们快乐地流浪/就这样 它们为爱歌唱/狼爱上羊啊 爱得疯狂/谁让它们真爱了一场/狼爱上羊啊 并不荒唐/它们说有爱就有方向/狼爱上羊啊 爱得疯狂/它们穿破世俗的城墙/狼爱上羊啊 爱得疯狂/它们相互搀扶去远方……

 

现在,我所在的城市里很是流行这样的一首歌,它告诉我们,狼和羊生活在一起没什么不好。大家都知道,中国是一个有着几千年封建历史的国家,在这种历史背景下有两种文化一直相互交融着:农耕文化与游牧文化。这两种文化的最终交融结果是狼和羊:我成不了狼,那一定是羊;下级是上级的羊,上级又是上上级的羊。这是一种被压制的畸形文化,并没有形成狼羊的对等,所以,这就形成了中国人一心想做狼而不想当羊的意识深处的意识,进而忘记了自己是龙的传人而非狼的传人。

在古代的西北居住着一个叫羌的民族,这个民族是以羊为图腾的。如今的羌字也是由羊和儿(人)构成的。我查过一些资料,说是炎帝的部族就是由羌人发展而成的。而我所居住的甘肃这个被称为龙乡的地方,也有着很多羌人与羊的传说。置身于这样一个地方,我常常由羊而联想起龙的形象来:龙文化是多元的,它是中华民族大家庭的体现,它是鸟、鱼、龟、蛇、鹿、马、羊等多种图腾文化的综合,在这种综合的多元文化里,我们一直没有看到狼的影子,为什么呢?道理很简单,狼是血腥的、残酷的,不是我们民族文化本质的东西。

那么,为什么现在有那么多的人要把狼作为一种所谓的文化进行鼓吹宣扬呢?这些人的理论根据是:狼有三大特性,一是敏锐的嗅觉,二是不屈不挠的进攻精神,三是群体奋斗。我没说这种理论有什么不对,但毫无疑问地有这样一个问题被我们忽视了,那就是一个道德底线的问题。举个例子,如果我们大家都变成了狼,都去争、都去抢,什么都争、什么都抢,我们可能就是一个人见人怕的集体了。我在网易论坛里提出宣扬一下羊文化这一概念,遭到了很多人的攻击,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对羊文化的概念了解太少,他们认为羊一定就是软弱的。这种对羊文化的狭隘理解直接导致了狼文化的盛行。据我所知,羊文化并不代表软弱,它包含了奉献、牺牲、担当、爱、服务、民主、圣洁、公义、慈爱等等。在这里,我们丢开中国人的羊大为美不谈,羊在西方的圣经文化里直接是上帝之子耶稣,它不仅是神圣的、伟大的,还是不可战胜的。

我们是一个和平而尊贵的民族,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崇尚狼文化?这是因为我们的社会目前还处在一个收拢资金的初级阶段,一些企业和一些人为了生存为了创造更多的财富不得不把“狼”作为一种楷模,这中间的道理是不言而喻的。

长篇小说《藏獒》的作者、青年作家杨志军和我谈到“狼”时说:“我读过《狼图腾》,作者讲的是狼作为自然的代表和草原的主宰,无可奈何地走向消亡的悲剧过程。可惜人们看不到这一点,看到的只是狼的凶残和吃掉弱者的方式,并在无限夸大之后视为楷模……关于‘狼道’、‘狼经’的现代崇拜完全违背了人们的普遍愿望,违背了人性公德,它是极端利己主义的一种宣泄,是市侩哲学的一次喷溅。”而《藏獒》恰恰与此形成了互补:这部借“獒性”呼唤人性的小说,提倡忠勇、责任、牺牲、规则等,是人性指标的另类显示,是我们极端缺乏的道德良心的体现。但在自然界,与狼真正相对的并不是藏獒,而是羊。这也是我写《怀念羊》的最初缘由。

所以,这也便有了我今天所要强调的“狼性羊心”。我在《怀念羊》里写了三代军人,他们最终无一例外地都充满了对战争的厌倦,表面上看起来,他们是在为守土尽责,但为他们“守”的却是他们身后的那些在他们眼里有些软弱的女人们。在这个过程中,我仿佛看到的是血性的男人从女人温柔肚皮上的起跳——这也使我理解了女人为什么把自己喜欢的男人称为狼的原因——狼和羊应该在我们这个世界里缺一不可。

    一句话:文化应该是倡导人心向善、向美的,而不是教人张扬欲望的。

                                   (《怀念羊》已由北方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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