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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大道通衢,生来逢时。

 
 
 

日志

 
 

走向那诺岗  

2006-02-10 15:56:29|  分类: 行军西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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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北高原的一天


路生/文 祁晓峰/图

  藏北高原上的路,真的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是人走出来的。我们的车子在沙土与碎石间颠得厉害,有时,我们的头会非常激情喷涌地冲向车子的顶棚。祁老师说:“像吧?我们像不像是被炒着的青稞?”我没有说什么,看了前方的路一眼,觉得它大坑套着小坑,像是一条波涛起伏的河流。祁老师又北牧民的幸福就在那炒青稞里!”之后,我们看到了晨光中的卓玛。
  从那曲再走160公里便会到达当雄。当雄处于西藏中部,属拉萨市管辖,属冈底斯山脉———念青唐古拉山地带。有人说,当雄是一个苍凉而辽阔的平坝,这平坝虽和羌塘无人区有些渊源,但它却是一座美丽的大草原。它距纳木措湖仅有48公里,而往南80公里便是著名的羊八井地热温泉。那诺岗是当雄下辖的一个小地方,我们要去的便是那个地方。祁老师2000年来藏北高原拍片,认识的藏族姑娘卓玛就生活在那诺岗那个地方。

卓玛现在干什么呢?我们还能不能找到她?我们还可以不可用祁老师和镜头和我手用的笔记录下她在藏北高原一天的生活?

想到这些,那诺岗就在遥遥远远的前面等待我们了。

在清晨的阳光里,我们看见三个藏胞向我们这边走来。他们的身后是一座帐房,身旁是一条似乎在藏北高原随处可见的沙石的河流。夏天,这“河”里有时会有水流,但此时,除了沙石便是沙石,因为我们坐在运动的汽车里,所以,那河中的沙石便在我们眼前奔涌了起来。迎面走来的那三个藏胞两大一小,两个大的保护着一个小的,衣袖在风中飘着,仿佛他们身体上的旗帜,这连同那洪荒的草原和冰冷的雪山在我们的眼前构成了一幅严酷却又温情异常的画面。

这就是藏北高原的那诺岗。

清晨的画卷里有个美丽的背水姑娘

卓玛站在凛冽的寒风里,手持水瓢,红头巾遮住了她的半个面孔,将她的嘴巴遮得严严的。她向我们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向眼前的一条小河走去。小河结冰了,冰层坚硬,卓玛将手中的水瓢放在地上,拣起河边的一颗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河面上的冰,在一阵似乎有些沉闷的声响之后,冰被砸开了一个大窟窿,卓玛开始一瓢一瓢地向桶里灌水。水是清冽冽的,落在壶里的声响清脆悦耳,牧民一天的生活就是在这声响里开始的。

不远处,一位背水的中年妇女停下来朝卓玛这边看了看。许是背上的水桶有些沉重,她前倾着身体,将背上的水桶向上拽了拽,这使她的腰显得有些弯曲了。就是在这一瞬间,我们看到了她身后美丽的光晕,那光晕就像是两颗五彩斑斓的太阳紧贴在她的身后美丽地舞蹈!

她不可能感受到这瞬间的美丽吧?我们看到了,我们因而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精彩片断。莫名地,我就想起了那首在城市里常能听到的歌———

你独自走在那小路上/牵挂你的人儿他在寨楼里/身边只有小河在流淌/小河里只有那天上的月亮/走来那位背水的姑娘/走到月边也不曾回望/来不及近身旁/姑娘早已转回方向/哦/背水姑娘/你可知不知道天上的月亮已落到水面上……

卓玛拧紧水桶上的盖子,将沉沉的水桶背在了肩上。此时,等她的没有寨楼,只有帐房。她一步一个脚印地向自家的帐房走去,沉重的呼吸消失在了响亮的寒风里。刚满20岁的她,也许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首歌叫《背水姑娘》,是唱给她和像她一样的背水姑娘的。她只知道自家的帐房此刻正在前方等着她,那里,将是她一天又一天的生活的开始,她也许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会像先前那位停下来的背水妇女一样,在一天天地背水中老去。在她眼前,此刻只有严酷的高原画卷;在她耳边,此刻除了寒风的呼啸便是那水在水桶里的声响。因而,她仿佛并不知道那歌中还有这样的一句词:

哦,背水姑娘你可知不知道我的心早已落在了你的水桶里

置身此境,她的人生并没有歌中唱的那般浪漫。但正因为如此,她的生命显得清纯并且简单。她真的没有回头再看那水河一眼,她也无须看清回帐房的路,她的眼睛正在无意识地看着她自己。清晨的人生因而对她来说就是将一桶洁净的水背进温暖的帐房。

  生活就像热锅里舞蹈的青稞

  远远地,我们就看到了卓玛的阿妈和嫂子,她们也朝帐房走来。阿妈手里提着一只塑料壶和一个脸盆,半张着嘴,目光有些凶残,如果不是牧民居住区,我一定会误认为那是一只凶残的老狼。卓玛的侄儿可能是见到我们有些害羞,便躲在了“奶奶”身后,不愿在我们面前露脸。张罗一家人吃完饭,卓玛开始炒青稞,我们看见青稞在锅里不停地欢呼雀跃,而后“盛开”成了一朵朵美丽的小白花儿。卓玛将炒好的青稞倒在地上的一只盆子里,再向锅里添新的青稞,再炒。她一边不停地搅动着锅里的青稞,炒青稞在牧区里是一项“技术”,把握好火候很难,一个女子生活在藏区如果连青稞都不会炒,就活得有些没意思了。

卓玛的妹妹央金是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她当然还不知道炒青稞在藏区的“重要性”,自然也就不会或者说炒不好青稞了。这个时候,她只有给姐姐打下手了。她将姐姐炒好的青稞端在磨房磨炒面,这炒面便是做糌粑的主要原料。央金一只手不停地转动着磨盘,另一只手向磨眼里加青稞。她年龄还小,好吃,在向磨眼里加青稞的同时,总时不时地给自己的嘴里丢上一把。“大人”们从来都不批评她的这种行为,但她的脸上还是洋溢着窃喜的神情,仿佛于“大人”浑然不觉中拿走了他们身上的一块糖或者三毛钱那样。

磨齿间涌出的青稞炒面渐渐地多了起来,是那种黄金闪亮的颜色,这颜色映照着央金的脸,我们看得出她沉浸在幸福中醉了。而此时,她转动的磨盘,也溢出了青稞的芬芳,转得更快了。其间的声音深沉而又绵长,仿佛一个痴情的藏族汉子正在吟唱着一首自编的赞美幸福生活的歌。这时,卓玛的阿妈和嫂子,说着属于女人们的悄悄话,笑得合不拢嘴,笑得闭上了眼。家里的那条藏狗在她们的身边,抽动着鼻子,非常兴奋地来回跳着……

幸福的日子就是这样从卓玛炒青稞的热锅里升腾而起,伴随着央金磨盘下的芬芳和阿妈与嫂子的笑容一样,扩散到了整个草原上。那时候的卓玛,脸被锅里的热气腾得红红的,仿佛一朵绽放在帐房内的红花;那时候的卓玛把什么都忘了,她的心就像锅里的青稞一样欢快,藏区妇女的主要劳动,使她在我们的眼里近于神圣了。

  严酷的高原有着自己的快乐

  炒完青稞,下午她要到县里去,县里有集市。说话间一辆装扮一新的手扶拖拉机开了过来。开拖拉机的小伙子不但将自己收拾得很“美丽”,还弄了好多的花儿插在了拖拉机上。那些花儿虽说都是假的,但在严酷的高原却给了我们一份极愉快的心情。从中,我们看到的是小伙子对于生活的热爱。

卓玛从帐房出来,焕然一新。她环佩叮当,脚下生风,我们都没注意到她是怎么上了拖拉机的。

祁老师告诉我,草原上的人从来不把县城叫县城,比如,他们去当雄县城,最多说去当雄县,而不说县城,在她们的理念中仿佛没有城这个概念,这正是他们同我们这些成天守在城里人的不同之处。

一路上,卓玛兴高采烈,不停地向路边的人打招呼。看到转塔的人们,她告诉我们阿妈还到拉萨朝圣过。集市上,她仿佛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什么东西都要看一看,在一个表摊前,她还给自己的妹妹央金买了块手表。但真正迷住她的可能要算台球了吧,一个藏族小伙子在一张落满尘土的台球案子前打台球,足足有十五分钟没动,我们不知道她是在看球还是在看人。小小的台球最初让力大无穷的小伙子有些恼怒,但时间不长,他便镇定了下来,就心平气和地对那些滚来滚去的小玩艺了。祁老师在为那小伙子拍照时,我忽然发现小伙子的落杆处有一条长长的口子,贴着一块白胶布,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想,那一定是被某个强悍的藏族小伙一杆下去捣出的结果,但我并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幕。草原上的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的精力集中在一个台球案子上呢?他们的粗放与勇猛并不适应那些玲珑且滚动的台球。

离开集市,我们就要和卓玛分别了,她再三叮嘱祁老师要将她的照片寄给她,她还怕以前拍的那些张跑了光,要再照一张。祁老师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她,为她最后拍的那张照片因而也成了令我们最为难忘的一张。我现在似乎很难表达照片上的卓玛的目光,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呢?是对外界的向往还是对好朋友的留恋?它到底向我们无声地倾诉着什么呢?

看着坐在拖拉机上消失在草原深处的卓玛,拖拉机颠簸着她的样子,我忽然就想到了被她炒过的那些青稞。我前面说过,那些青稞盛开如花,此时的她同样亦是盛开如花的。若以后我们还能来藏北,还会见到她,她这个美丽的背水姑娘,她这个温情的炒青稞的女孩儿,会变成什么样的呢?人生就是这么来去匆匆的,不管你到了哪里,人生都在匆匆地变化着。但我坚信,那诺岗像青稞一样芬芳的幸福永远都会留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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