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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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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今生难以报答的情谊  

2006-01-09 03:27: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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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4岁那年,父亲忽然病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暑假,万般无耐的母亲找到我的一在水泥厂工作的远房舅舅,让我去那里做些零活,主要是要我多少挣些钱,当下半年的学费。我收拾好行李,匆匆上路了。
因为水泥厂离我家较远,舅舅平时工作也很忙,我与舅舅从来都没见过面。母亲事先向我描述了舅舅的长相,并说我到的那天,舅舅会在车站里接我。我下车时,见到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在车站里四处张望,根据母亲所述,我断定了他一定是舅舅,便向他跑了过去。但舅舅却因此傻眼了,他看着我惊愕地说:"你是、你是……"
"我是你外甥,舅舅!"我说。
舅舅什么也没说,带着我向工厂院内的家里走去,我听见他的呼吸声有些沉重。妗子热情地接待了我,并夸奖说我小小年纪就知道出来挣钱补贴家里,实在难得。但舅舅却在一边默默地听着,狠命地抽烟。
第二天,舅舅下班回来,我问他给我联系的活儿怎样了,他一言不发,许久之后才有些慌乱地看了我一眼,说:"等等吧,等等再说……"
"要是这样等下去我的学费从哪里来呢?"我说。
舅舅什么也没说便出门去了。
我开始在心里责怪舅舅:既然没联系好活儿,为什么要让我来呢?
出了水泥厂后门,便是公路,再向前走大约50米的样子,有条铁路便与公路交叉在了一起。看道班的是一个40来岁的中年人,他的女儿小玉和我一样上初中。我去他那里玩耍,很快便与小玉混熟了。有一天,我和小玉在屋里学习,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作文比赛。小玉给了我纸和笔,我俩开始写了。我记得,那篇作文的题目是小玉出的,叫《我的爸爸》。想起还在医院里的爸爸,我拿起笔"刷刷"地很快写完了。末了,我们一起去找小玉的爸爸评优胜,不曾想到,小玉的爸爸看过我的那篇作文居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晚上,舅舅来道班找我回家吃饭,小玉的爸爸把我写的那篇作文给舅舅看,并预言我日后准成"文人"。舅舅看过作文,叹了口气,对小玉的爸爸说:"唉,这孩子以后还不知能不能继续上学了……"我听后心里酸酸的。
第二天清晨,舅舅给了我一百元钱,把我送上了返回老家的汽车。他对我说:"去了好好念书,你这么瘦小,哪能抱动水泥袋子,就是抱动了也会亏身子的……"我这才知道自己给舅舅出难题了,但舅舅当时说这话时的真诚着实让我感动。
如今,这事过去已有10多年了。自那次之后,我与舅舅也基本上没怎么联系过,但大前年的夏天,舅舅忽然就来部队找投身军营已有7年之久的我了。不凑巧的是,那时我偏偏出差了。我们报道组的小陶打电话给我时说:"有个下岗工人说是你舅舅,长得胡子拉碴的,来找你借钱,穿得破破烂烂的,我把他打发走了!"
我当时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好心的小陶说点什么,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响,才托他帮我给舅舅寄去了望2000元钱。
"你真的寄钱给他?他哪能有能力还你!"小陶有些不相信地问。
"2000元有些太少太少了!"我说。
小陶惊愕得说不出说来。
那时,我想,在我生存的这个世界上,有的人虽说只给了我微不足道的一小点儿情谊,但却成了我永远都难以报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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